絢爛的煙火一朵接著一朵在高空綻開，餘暉把河面染得五彩斑斕，柳樹蔭下的爾泰攥緊披風領口，本就打算趁著眾人目光盡數被漫天燈火吸引時悄然折返蕭府。
可雙腳剛挪出半步，視線掃過河岸青石階上孤零零立著的小燕子，腳步便如同被釘死一般，再也挪不動分毫。
心底那股剋制了多日的念想瘋了似的往外冒。
明明隔著人群，明明只要轉身走遠就能徹底避開所有風險，可他就是想再靠近一些，多看她片刻，哪怕只是隔著層層人影遠遠望著，也好就此轉身離去。
阿離瞧著自家主子眼底掙扎又執拗的神色，到了嘴邊規勸的話語又默默嚥了回去。
這些日子爾泰為了養好身子、恪守承諾避開小燕子，日日壓抑相思，好不容易遇上七夕，看著心上人就在眼前，哪裡能說走就走。
阿離只得低嘆一聲，乖乖半步不離跟在他身後，時刻留意周遭動靜，以防被旁人撞見。
另一邊，爾康、班傑明還有柳青逛完街邊攤位，循著喧鬧的煙火聲趕到河畔，恰好撞見紫薇幾人站在一起賞燈。
幾人剛笑著上前搭話，小燕子便輕輕推著紫薇和晴兒的胳膊，眉眼帶著幾分鬆弛的笑意：“你們幾個難得來一趟七夕河畔，別總圍著我啦，去逛逛街邊的小攤子，放放河燈好好玩玩。”
眾人還想陪著她，小燕子又轉頭望向不遠處獨自靠著樹幹、神色淡淡觀望煙火的蕭劍，揚聲喚道：“哥，你也過去陪著嫂子他們，不用惦記我。”
蕭劍眉頭微蹙，下意識就要邁步過去：“你一個人……”
“我沒事的。”小燕子輕輕搖頭，眼底褪去了方才對著煙火的恍惚，語氣篤定又溫和，“這些日子我總悶在院子裡養病，今日街市熱鬧，我就順著河岸隨便走走散散心，就在這附近，不會走遠。你們只管放心玩樂，不用時時刻刻盯著我，反倒拘束得很。”
紫薇依舊憂心忡忡：“可河邊人多雜亂，你身子剛好，獨自走動我們實在不安心。”
晴兒和柳紅也連連附和，滿眼顧慮。
小燕子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挨個拍了拍她們的手背安撫：“我心裡有數，就沿著岸邊慢慢走，絕不往偏僻地方去。難得七夕佳節，別因為我掃了大家的興致，快去玩吧。”
她態度堅決，神色看著也安穩平和，幾人彼此對視一眼，終究拗不過她，只能反覆叮囑她切莫走遠、早些匯合，才結伴往熱鬧的攤販處走去。
蕭劍深深看了一眼妹妹的背影，又餘光掃過柳樹陰影裡那道愈發靠近的清瘦身影，沉默片刻，終究跟著紫薇一行人離開，暗中留了心神留意河岸動靜。
人群漸漸散開大半，河畔空曠了不少。
小燕子緩步踏著青石臺階，順著水流方向慢慢獨行，目光時不時落在那盞快要漂到腳下的白蓮河燈上，心緒紛亂繁雜。
而她身後不遠處，爾泰藉著柳樹與人群掩護，下意識緩步跟了上去，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她的身影，又不會驚擾分毫。
阿離亦步亦趨跟在後頭，大氣不敢喘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