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日子便像被泡進了蜜罐裡，過得又快又甜。
爾泰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還能在院子裡正常練功。
小燕子也不再整天繃著一張臉盯著他了，只是每日煎藥、備膳、督促他休息的習慣，倒是一樣都沒落下。
妙手先生替兩人都診過一遍脈後，撫著鬍鬚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笑呵呵地道：“總算是能放心了。一個外傷己無大礙，內裡的虧損也補回來了大半。另一個再無鬱結之象，也己無虞。”
他留了幾瓶上好的丸藥給駱家兄妹，交代了服用的法子，又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便背起他那口藥箱，辭別眾人，繼續雲遊去了。
眾人將他送到門口，千恩萬謝，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這才回轉屋內。
紫薇拉著小燕子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微紅，卻是含笑的道：“小燕子，看到你和爾泰如今這般好，我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了。”
爾康在一旁點頭附和，拍了拍爾泰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劍負手立在簷下，望著院子裡並肩站著的兩個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盡是釋然。
他轉過頭，與晴兒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相視一笑。
這世間最難得的，不過是歷經波折之後，還能握住彼此的手。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小燕子正窩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捧著一杯新沏的桂花茶，眯著眼曬太陽，愜意得像一隻饜足的貓。
爾泰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動一頁——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聞見茶香了。”
小燕子抬眼一看，頓時從藤椅上彈了起來，滿臉驚喜：“陸言！你今天不忙了？快過來快過來，有好茶！”
她熱情地招呼著，轉身就要去屋裡再拿一隻茶杯。
陸言笑著擺了擺手，走進院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的長衫，束著同色腰帶，整個人利落清爽，眉宇間帶著慣常的溫和從容。
“不必忙，我坐坐就走。”他在石桌旁坐下，接過小燕子遞來的茶盞，低頭嗅了嗅，讚了一聲，“確實是好茶。”
爾泰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面容一整。
他走到陸言面前，後退半步，鄭重其事地斂衣拱手，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至極：“陸兄。”
陸言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救命之恩，恐怕我……”爾泰的聲音沉沉的，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鄭重與感激，“無以為報。”
他這一揖，彎得很深，久久沒有起身。
院中的氣氛一下子肅穆起來。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著爾泰彎下去的脊背，鼻頭微微一酸，卻沒有上前阻攔。
她知道，這一禮，是爾泰必須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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