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小燕子便真的沒有回宮。
她住在蕭府，每日清晨醒來，推開窗便能看見庭院裡疏朗的枝影和透亮的晨光。
她洗漱完畢，剛坐到妝臺前，外面便會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爾泰總會準時出現在蕭府門口，有時帶著街口剛出爐的糖餅，有時揣著一包熱乎乎的糖炒栗子，有時手裡拎著兩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在晨光裡衝她揚眉一笑。
他們一起去逛京城的集市。
小燕子一會兒蹲在賣泥人的攤前挪不動腿，一會兒又被耍猴的鑼鼓聲吸引，拉著爾泰的袖子就往人群裡鑽。
爾泰跟在後面替她付錢、替她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要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潮，忙得不亦樂乎，眼底卻始終帶著縱容的笑意。
他們去城郊的河邊散步。冬日的河面結了薄薄一層冰，陽光照上去，反射出碎銀般的光芒。
小燕子撿起石子往冰面上扔，看石子滑出老遠，留下一道白痕，便得意地回頭看爾泰，像是在等一句誇獎。
爾泰便笑著誇她厲害，然後撿起一顆石子示範給她看，打出一串漂亮的水漂。
雖然冬天只能打在冰面上，但依然讓小燕子驚歎不己，纏著他教了半天。
他們去清雅居後面的草地上放風箏。冬天的風又大又穩，風箏很容易就飛得很高很高。
小燕子仰著頭，看著那隻蝴蝶風箏在碧藍的天空中越飛越遠，手中的線軸飛快地轉動，她大聲笑著、叫著，跑得滿頭是汗。
爾泰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袖子裡，看著她歡快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們還一起做飯。
小燕子自告奮勇要露一手，結果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最後端出一盤黑乎乎的東西。
爾泰看著那盤難以辨認的菜餚，沉默了片刻，然後在她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咀嚼了半天，艱難地嚥了下去，然後豎起大拇指說：“不錯，很有進步空間。”
氣得小燕子追著他打了半天。
晚上，他們會坐在清雅居的廊下，或者爬上觀景閣，裹著厚厚的披風，靠在一起看星星。
小燕子會把白天看到的、聽到的新鮮事嘰嘰喳喳地說給他聽，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沒聲了，歪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爾泰便輕輕把她抱起來，送回蕭府的臥房，替她掖好被角，在床邊坐一會兒，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首到月光偏移，才悄然離去。
這幾日，小燕子真的很開心。
那種開心和她在宮裡時不一樣，在宮裡，她是還珠格格，是被眾人簇擁著的開心。
而在這裡，她只是小燕子，是爾泰的小燕子。
沒有人催她學規矩，沒有人提醒她注意儀態，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大笑，可以毫無形象地大吃，可以在草地上打滾，可以把麵粉抹到爾泰的臉上，而不必擔心被人說失了體統。
這幾日，她覺得自己彷彿彌補了那一年多錯失的時光……
她甚至開始覺得，也許日子就可以一首這樣過下去……
只有她和爾泰，和這座安靜的宅院，和這片屬於他們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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