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牽著小燕子的手，走到那輛滿載驚喜的小木車前。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他唇角那一抹溫柔而神秘的弧度。
他先是輕輕取下那隻巨大的竹編花籃，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然後回過身來，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彎腰從木車上捧起第一隻錦盒。
盒子開啟的一瞬，周圍的燭火似乎都黯了一黯。
裡面靜靜躺著一件雲錦披風。
月白色的底料上，以銀線繡滿了細碎的桂花，暗紋流轉，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柔光，像是把今晚的月色和桂影一同織了進去。
小燕子愣住了。
爾泰沒有停頓，又打開了第二隻盒子，是一對白玉鐲，質地溫潤，通透無瑕，在月光下泛著羊脂般柔和的光澤。
第三隻盒子，裡面是一串精緻的桂花項鍊，第西只，是一幅畫……
小燕子怔怔地看著那幅畫，指尖輕輕撫過畫面上並肩策馬的兩個人影。
畫上的她騎著一匹棗紅馬，髮辮飛揚，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身側的爾泰微微側著頭，正看著她，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溫柔與寵溺。
背景是南巡途中那片遼闊的草甸，天高雲淡，風拂過衣袂，彷彿還能聽到當日清脆的馬蹄聲和她的笑聲。
“這……這是我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又開始泛潮，“南巡的時候……你陪我賽馬那次……”
爾泰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畫上，聲音輕柔：“嗯。那天你輸了三次，最後一次坐進草堆裡，乾脆賴在地上不起來，說你不服，非要我陪你一起坐在地上看夕陽。”
小燕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卻也跟著掉了下來：“你居然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我每一件都記得。”爾泰轉過頭來看她，眼底有月光流轉，“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一天之一。”
斑傑明在一旁摸著鼻子，小聲嘀咕：“怪不得前陣子你巴巴地跑來問我，說以前給小燕子畫過的那些手稿還在不在，還指定要這張……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爾泰被他戳破，耳根微微一紅，卻沒有否認，只是低聲道：“這幅畫，是我們最初的美好。值得用一輩子去記住。”
小燕子抱著那幅畫，眼淚止也止不住，又怕把畫弄溼，連忙抬起袖子去擦，越擦眼淚流得越兇，最後索性放棄了，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爾泰沒有替她擦淚，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邊，等她哭夠了，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引著她轉向那輛木車。
“還有幾個盒子，一併看了吧。”
剩下的幾隻盒子逐一開啟——有一套桂花紋樣的銀質茶具，玲瓏精巧。
有一對枕套，繡著兩隻燕子的圖案，針腳細密，一看便是出自繡坊老師傅之手，還有一隻小小的檀木匣子，開啟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信，信封上皆寫著“小燕子親啟”字樣，墨跡新舊不一，最早的幾封邊角己經微微泛黃。
小燕子拿起最上面那封，抽出信紙匆匆掃了幾眼，便認出那是爾泰的字跡。
信中寫的不過是些日常瑣碎，今日天氣晴好，院中菊花開了幾朵，街口賣糖葫蘆的老翁今日沒有出攤——絮絮叨叨，卻字字句句都是思念。
她抬頭看向爾泰，眼底滿是震動：“這些信……”
“從你離開京城之後寫的。”爾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每天一封。想著哪天見到你了，一併交給你。”
小燕子握著那摞信，只覺得掌心滾燙，彷彿握住的不是紙箋，而是一顆赤誠滾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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