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阿瑪……”小燕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兒臣真的喜歡他！兒臣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求您成全我們吧！”
乾隆的目光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聲冷哼：“成全？小燕子，當初朕給了你半年的時間，結果呢？他是怎麼對你的？而你……又因為他，差點命喪黃泉！”
他的聲音說到最後，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頓了頓，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為人父者才會有的心疼與後怕：“傻孩子……這份愛太沉重了，皇阿瑪不能讓你繼續下去。”
小燕子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然倔強地仰著頭：“皇阿瑪，兒臣雖因他差點……但也是他救了兒臣！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了兒臣的命！皇阿瑪，我們……真的不能沒有彼此。”
乾隆看著她眼底那份近乎決絕的堅定，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脆弱：“朕知道他救了你，朕什麼都知道。”
他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小燕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有心疼，有無奈，更有一種深沉的憂慮：“但是小燕子，你們這樣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讓朕如何放心？
這世上人心難測，你們現在年輕，以為轟轟烈烈便是愛情的全部。可是往後的人生還很長，幾十年，風風雨雨，柴米油鹽……萬一將來你們再有誤會，再有矛盾，你再一個受不住……”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閉了閉眼，才繼續說下去：“怎麼辦？小燕子，沒有第二顆靈藥來救你了。你……能明白皇阿瑪的心嗎？”
小燕子跪在地上，仰頭望著乾隆。她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看到他眉宇間那份深藏的疲憊和擔憂。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愛她，正是因為太愛她，所以才怕她再受到傷害。
她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落在金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皇阿瑪，兒臣明白您的苦心。兒臣知道您是怕兒臣再受傷，怕兒臣再遇到危險。
可是皇阿瑪，人生那麼長，誰能保證一輩子一帆風順？就算不是因為爾泰，兒臣也會遇到別的風雨，別的坎坷。兒臣不能因為怕摔倒，就一輩子不走路。”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淚，目光灼灼地望著乾隆：“兒臣選擇他，不是因為一時衝動，不是因為貪圖新鮮。
是因為他讓兒臣覺得，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風雨兒臣都不怕。同樣，只要兒臣在他身邊，他也什麼都不怕，皇阿瑪，您說的對，人生還很長。正因為很長，兒臣才想和他一起走。”
殿內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乾隆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通透，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最終只是轉過身，走回御案後坐下，重新拿起了筆。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只是低著頭，聲音平淡地說了一句：“你回去吧。”
小燕子跪在原地，看著他又恢復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態，心頭又酸又澀。
但她沒有繼續糾纏，只是重重地叩首，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轉身朝殿外走去。
養心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低氣壓。
乾隆坐在御案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灰白的天色。
終於，乾隆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李公公。”
“奴才在。”
“傳福爾泰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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