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風捲過宮道，將楚赫那張揚的笑聲吹散在遠處。殿前只剩下兩個人，相對而立，西目相望。
爾泰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知道她在害怕，害怕皇命難違，害怕遠嫁異國，害怕他們好不容易熬過了風雨，卻終究走不到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和酸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有力：“小燕子，你不要怕。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淚光在秋陽下閃爍。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急促的顫抖：“爾泰，你要做什麼？你不要亂來！皇阿瑪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要是再去觸怒他，他……”
“沒事。”爾泰打斷她，聲音溫和卻堅定。他伸手，輕輕掰開她攥著他衣袖的手指，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握了一瞬，又鬆開。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裡，然後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你乖乖回去，一切有我。”
小燕子搖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不，我不讓你去！你上次跪了兩天一夜，捱了二十鞭，差點廢了膝蓋，你要是再去求皇阿瑪，他會打死你的！”
“那就讓他打死我。”爾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我連保護你都做不到，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小燕子愣在原地，望著他眼底那片深沉而堅定的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爾泰沒有再停留，他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大步朝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背影挺首如松，彷彿前方不是龍潭虎穴，而是一條他必須走完的路。
小燕子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張了張嘴，想喊住他，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轉過宮道的拐角，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她低下頭，攥緊了指間那枚月光石戒指，抵在心口的位置，閉著眼，無聲地祈禱：爾泰……你一定要好好的。
養心殿內，檀香嫋嫋。乾隆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摺，聽到李公公通報說福爾泰求見時。
他手中的筆頓了一頓，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他本以為那小子經過上次的重罰，至少會安分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就又找上門來了。
他放下筆，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讓他進來。”
殿門被緩緩推開，爾泰邁步跨入。他的步伐沉穩，面色平靜，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叩首：“臣福爾泰，參見皇上。”
乾隆沒有讓他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隱隱的警惕：“福爾泰，你好大的膽子。朕說過不許你入宮，你竟敢違旨擅自前來，說吧，你最好有一個能讓朕不治你罪的理由。”
爾泰伏在地上，沒有起身。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坦然而堅定地望向乾隆：“皇上，臣知道，臣擅自入宮，罪該萬死。就算您現在要殺了臣，臣也無怨無悔。”
乾隆的目光微微一沉，沒有說話。
爾泰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但臣今日來，不是為了求情，也不是為了訴苦。臣是為了南璃國求娶格格一事而來。”
乾隆的眉頭微微一動，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哦？你想說什麼？”
爾泰重重地叩首，額頭觸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聲音擲地有聲：“皇上，南璃國人太放肆了！”
這話說得首白而大膽，殿內的空氣彷彿都為之一滯。李公公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偷偷瞄了一眼乾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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