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初亮，漱芳齋的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小燕子早早便起了床，坐在鏡前梳妝，難得認真地挑了一件鵝黃色的夾襖，又在鬢邊簪了一朵絨花。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總覺得哪裡還不夠好，換了三西根簪子才算滿意。
西大才子在一旁憋著笑，心想自家格格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何曾見過她為穿戴這般上心。
小燕子瞪了他們一眼，耳根卻悄悄地紅了。
她剛收拾妥當，便聽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她提著裙襬跑出去，正看到爾泰踏著晨光走進院門。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披風，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
小燕子看得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歡喜。
“我真的可以出宮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壓低聲音問道，“可是今天也不是我的出宮日啊……”
爾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的領子，語氣輕鬆而篤定：“放心吧。往後只要我來接你，沒人會攔著，皇上也不會怪罪。”
小燕子望著他眼底那片沉穩從容的光，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
爾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鬢邊那朵絨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溫聲說道：“多穿一點。雖然今天天氣好，但畢竟入了冬，風大。”
“知道啦！”小燕子乖乖應了一聲，轉身跑回屋裡，又加了一件披風，這才跟著爾泰出了門。
馬車緩緩駛動，沿著寬闊的街道一路向前。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轆轆聲，夾雜著遠處市集傳來的喧囂叫賣聲，煙火氣撲面而來。
小燕子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宮牆和越來越近的市井街巷，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自由了起來。
她放下車簾，轉過身，乖乖地靠進爾泰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和踏實。
爾泰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馬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爾泰低聲問道：“不問去哪兒？”
小燕子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和你在一起，去哪兒都好。”
爾泰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了貼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傻丫頭。”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車簾外逐漸開闊的天際，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鄭重：“我們出城，帶你去個地方。”
馬車沿著城郊的土路又行駛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的聲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林間清脆的鳥鳴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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