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光一日盛過一日。
不過三五日光景，料峭的初春寒風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春風，拂遍街巷阡陌。
枝頭抽出新綠，桃李含苞待放，滿城皆是溫柔春色，最是踏青出遊的好時節。
連日來縈繞在小燕子心頭的鬱結，也隨著這和煦春光舒展了些許。
御書房與皇上的一番談話、城東燕棲居暗藏的兩年深情、雲景峰與安瀾那日留下的神秘話語，層層疊疊的念想積在心底，讓她終究按捺不住。
她始終記著那句藏在春風裡的許諾，城郊馬場、西山花海，藏著專屬她的驚喜。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天剛透亮，小燕子便早早收拾妥當，一身輕便的鵝黃衣裙，褪去了往日蹦跳鬧騰的稚氣，多了幾分安靜的溫婉。
她一早便熱熱鬧鬧約了一眾親友，一同出城踏青。
城郊的馬場離京城約有半個時辰的車程，坐落在一片開闊的緩坡之間，西周青山環繞，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溪邊的柳樹己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春風裡輕輕搖曳。
馬場的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精壯漢子，一見這行人氣度不凡，連忙迎了上來。
小燕子報了雲景峰的名字，老闆一拍腦門，笑容滿面地說道：“哦！是雲公子交代過的！幾位貴客請隨我來！”
他引著眾人繞過馬廄，穿過一片小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小燕子愣住了。
那是一片極大的草場，春草初生，綠茸茸地鋪滿了整片山坡。
草場的正中央，立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毛色油亮，西蹄修長，正悠閒地低頭啃著青草。
馬的額頭上有一塊菱形的白色斑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而在那匹馬旁邊的草地上，插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用墨筆寫著幾個字，筆跡熟悉得讓小燕子心頭猛地一跳——
“給它取個名字吧，等你來騎。——福爾泰。”
小燕子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那塊木牌，望著那匹棗紅馬，望著那幾個熟悉的字跡，半晌沒有動彈。
紫薇在她身後輕輕吸了一口氣，晴兒捂住了嘴，永琪和班傑明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爾康和蕭劍站在一旁，望著那塊木牌，眼底也浮起了一絲動容。
那匹棗紅馬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朝小燕子的方向看了過來。
它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竟然邁開步子，緩緩朝她走了過來。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那匹馬一步一步走近，最終停在她面前，低下頭，用溫熱的鼻息輕輕拱了拱她的肩膀。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馬脖子，把臉埋進那柔軟的馬鬃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福爾泰……你又來這套。”
馬兒輕輕擺了擺頭，噴出一股溫熱的氣息，像是在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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