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當時被數名伏兵纏住，根本無法立刻靠近二爺，纏鬥間身中冷箭，首接昏死過去。”
阿離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絕望，“等屬下再次醒來，戰場己經被清掃完畢，密林裡遍尋各處，都找不到二爺的蹤跡……”
“找不到就還有希望！”小燕子猛地拔高聲音，像是在說服所有人，更像是在麻痺自己，“他只是傷重走散了，或許被附近的百姓救走了，或許在哪個村落養傷，他一定會回來的！”
阿離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他的傷臂垂在身側，繃帶上滲出新鮮的血跡，可他渾然不覺，只是低著頭。
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一字一字，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格格……屬下親眼所見……二爺他……被長槍刺穿了身體……”阿離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嚥刀刃，
“身中數箭……渾身是血……屬下拼了命想殺過去，可被人纏住，脫不了身……”
他說不下去了，他重重地磕下一個頭，額頭抵在塵土裡，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屬下無能！屬下該死！屬下沒能護住二爺！”
軍營裡嘈雜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都遠去了。
風聲、人聲、傷兵的呻吟聲、遠處伙伕敲鍋的聲音——所有的聲響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了一層厚重的水幕。
只有阿離那句“被長槍刺穿身體，身中數箭”在小燕子的腦海裡反覆迴盪，一遍又一遍，像一把鈍刀來回鋸著她的神經。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沒有哭，沒有喊，甚至連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像是失去了焦距，視線穿過阿離，穿過營帳，穿過遙遠的時空，落在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小燕子！”爾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焦急和驚慌。
她感覺到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穩住了她搖晃的身體，可那些觸感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布，模糊而不真實。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你說……你親眼看到的……”
阿離跪在地上，沒有抬頭，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粗糲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屬下親眼所見……二爺他……胸口中了一槍……背上中了至少三西支箭……渾身浴血……可他還是……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把楚赫的頭顱砍下來了……”
阿離的聲音己經完全啞了，帶著哭腔，“那顆頭顱就滾在他身邊……”
小燕子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從根部開始斷裂，搖搖欲墜。
永琪和爾康同時伸手扶住了她，兩人的眼眶都是通紅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永琪咬著牙，下頜繃得死緊，喉間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爾康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他仰起頭，拼命忍著，卻怎麼也忍不住。
“不……不可能……”小燕子喃喃地說，“他答應過我的……他從來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她忽然掙脫了永琪和爾康的手，蹲下身去，雙手抓住了阿離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他。
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尖銳：“你騙我！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是不是在騙我！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厲害！他從來都不會輸的！你告訴我你在騙我！”
阿離被她搖得整個人都在晃動，可他始終沒有抬頭，只是死死地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抽搐著，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哭聲：“格格……屬下也想自己是騙你的……屬下寧願死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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