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太靜了，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也能聽見他均勻平穩的吐息。
她忍不住偷偷抬了抬眼，正對上他含笑望過來的目光。
她的目光一顫，趕緊低下頭，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太慫了，便又鼓起勇氣抬起頭來，迎上他的視線，嘟囔了一句：“你老看著我做什麼？我又不是稀罕物件。”
福爾泰在她身旁坐下，喜床的錦被微微凹陷下去，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一起靠近過來：“你是我夫人，我不看你，看著誰？”
小燕子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臉頰燙得厲害，嘴上卻不肯服軟：“誰……誰是你夫人了，這才剛拜完堂呢……”
“拜完堂就是了。”福爾泰說得理首氣壯，又伸手輕輕握住她還在絞著珍珠流蘇的手指，指腹摩挲過她的手背，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認真的溫柔，“從今往後，你走到哪裡都是我的夫人了，賴不掉了。”
小燕子終於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又怕被他看見，便偏過頭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軟軟的：“誰要賴了……我才不賴呢。”
爾泰的指尖輕輕收攏，牢牢裹住她的掌心，眸中的笑意一點點斂去，餘下滿腔沉甸甸的赤誠。
他深深地望著她，嗓音低沉，裹挾著一路積攢下來的萬千感慨。
“小燕子，我終於娶到你了。”
他的目光繾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眉宇間浮起淺淺的恍惚。
“無數個長夜，我總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美夢。怕我一睜眼，依舊身處荒蕪的戰場，你還在京城的城樓日復一日苦苦等候。”
小燕子心口一軟，眼眶微微泛起溼熱。她向前微微挪了挪身子，另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神堅定清亮。
“不是夢，爾泰。你摸摸我，我實實在在就在這兒。”
空氣中滿是纏綿的溫情，紅燭的火光輕輕晃動，將兩道相依的身影映在牆壁之上。
偏偏就在這一刻，一陣清晰的“咕咕……”的聲響突兀地自小燕子腹中傳出。
清脆的動靜打破房中繾綣的氛圍。
小燕子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窘迫地咬住下唇。
爾泰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眼底盛滿寵溺，他揚聲朝著房門的方向喚道：
“來人。”
房門應聲被推開，兩名侍女輕步踏入屋內，恭順地屈膝行禮。
“二爺。”
門外立刻傳來一聲輕應，兩個穿著嶄新藕荷色衣裳的侍女推門而入，垂首候命。
爾泰溫聲道：“丁桂，蘭芝，去廚房拿些熱食來，挑些清淡軟和的，別太油膩。再去備一壺溫熱的牛乳，加些蜂蜜。”
丁桂蘭芝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齊齊應聲退下。
小燕子看著他吩咐得妥妥當當，心裡頭暖洋洋的，嘟囔著問：“我可以吃東西了嗎？不是說新婚夜裡都有規矩，新娘子不能吃……”
“傻瓜。”爾泰轉回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觸到那沉甸甸的鳳冠時又心疼地皺了下眉，“那是旁人家的規矩。在我這兒，你什麼時候餓了就什麼時候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餓壞了我的夫人，我找誰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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