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檀香嫋嫋。
小燕子進來的時候，皇上正坐在案後批閱奏章，見她來了，放下硃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喲，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朕的小燕子居然主動來請安了？”
小燕子撇了撇嘴，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皇阿瑪這話說的，好像我多不孝似的，我這不是來了嘛。”
皇上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李公公那尖細而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皇上！南境八百里加急捷報！”
皇上的神色瞬間一凜，坐首了身體：“呈上來！”
李德全快步走進來，雙手捧著一封封著火漆的軍報，恭恭敬敬地呈到御案前。
皇上接過，拆開火漆，展開信件，目光飛速掃過上面的字句，隨即朗聲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御書房裡的燭火都跟著晃了一晃。
“好！好！好！”皇上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掌拍在案上，眉宇間盡是暢快與欣慰，“福爾泰這小子，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初戰告捷，以少勝多，不僅擊退了南璃國的先鋒部隊，還一舉收復了兩處失地！好樣的！不愧是朕親自點的將！”
小燕子站在一旁，在聽到“南境捷報”西個字的時候就愣住了。
待到皇上說出那一連串的戰績，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的邊緣。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站在那裡，耳朵豎得高高的，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皇上笑夠了，放下軍報，轉頭看向她。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溫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小燕子，朕問你一件事。”
小燕子連忙收回心神，乖乖地點了點頭：“皇阿瑪您問。”
皇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放緩了一些：“朕讓爾泰領兵出征，你有沒有怪過朕？”
小燕子愣了一下，沒想到皇上會突然問這個。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沒有。”
皇上挑了挑眉：“哦？真沒有？”
小燕子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封攤開的捷報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了落款處那個熟悉的姓氏——福。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皇阿瑪，說句實話，一開始知道他要走的時候，我心裡確實挺難受的。
我甚至想過，要是您不派他去就好了，讓他留在京城，安安穩穩的，多好。”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了幾分：“可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他是福爾泰，他不是那種願意躲在別人身後過一輩子的人。
他有他的抱負，有他想做的事，有他想守護的東西。如果因為我捨不得，就把他綁在身邊，那他這輩子都不會真正開心的。”
她抬起頭，看向皇上，眼神清澈而堅定：“所以我不怪您。我怪不起您，也怪不了他。我只怪這仗為什麼不能早點打完，怪他為什麼不能早點回來。”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皇上注視著她，目光中的審視漸漸化為溫和，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丫頭，倒是長大了不少。”
小燕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容：“皇阿瑪，長大的代價也太大了。如果可以選，我寧願一輩子沒心沒肺的，也不想學會這些。”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那封捷報，遞向她：“拿去看看吧。”
小燕子愣了一下，接過捷報，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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