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小燕子當真做到了寸步不離。
每日清晨，天還未亮透，她便己經穿戴整齊，等在蕭府門口。
爾泰的馬蹄聲一響，她便提著裙襬跑下臺階，不由分說地鑽進他的大氅裡，仰頭衝他一笑：“走吧！”
爾泰低頭看著她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知道她其實每天都很早醒來，只是怕錯過他出門的時辰。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大氅展開一些，將她整個人裹進來，然後策馬出發。
他去軍營點兵，她便坐在校場邊的旗臺下，裹著厚厚的斗篷，看他在寒風中與將領們議事、檢視兵器糧草、演練陣法。
她看不懂那些排兵佈陣的旗號和口令，但她看得懂他認真的側臉、緊抿的唇角、以及偶爾轉頭望向她時那一閃而過的溫柔。
她去伙頭軍那裡借了一隻小爐子，偷偷煮了薑茶，裝在壺裡用棉布裹著保溫。
等爾泰中途歇息時，她便捧著熱騰騰的薑茶跑過去，塞進他手裡，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喝。
旁邊的將士們起鬨，她便叉著腰理首氣壯地說：“看什麼看？你們的主將要是凍病了，誰帶你們打勝仗？”
說得一群人啞口無言，爾泰端著碗笑得薑茶差點嗆出來。
他在書房議事，她便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書房門口，手裡捧著那對布偶娃娃，安安靜靜地等著。
偶爾有官員進出，看到她坐在那裡，都是一愣。
她也不在意，反倒大大方方地衝人家笑一笑，說一聲“辛苦了”，弄得那些官員哭笑不得，進去之後紛紛向爾泰打趣：“福大人，您那位‘門神’可真夠盡職的。”
爾泰聽到這話，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到了傍晚，他結束一天的公務，她便像一隻歸巢的燕子一樣撲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仰頭問他：“忙完啦？那現在是我們的時間了。”
他們去清雅居的溫泉泡腳，冬夜的溫泉冒著嫋嫋的白汽，他們將雙腳浸在溫熱的水中，肩並著肩，頭頂是滿天繁星。
小燕子靠著他的肩膀，指著天上的星星，說這顆像他的眼睛，那顆像他腰間的玉佩。
爾泰便笑著糾正她，告訴她那些星星的名字和方位，她便認真地聽著，雖然轉頭就忘，但那份專注的模樣卻讓爾泰忍不住一次次低頭看她。
他們去果園裡散步，積雪還沒有完全融化，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燕子牽著爾泰的手，走在那些光禿禿的果樹之間，指著其中一棵說：“這棵以後種山楂樹，這棵留著，這棵……嗯，這棵還沒想好。”
爾泰便問她：“那你想好了告訴我，我給你種。”小燕子便仰起頭，眼睛在月色下亮晶晶的：“說好了，後年春天，我們一起種。”
爾泰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頭一緊，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說好了。”
每天晚上，爾泰送小燕子回蕭府，總會在院門口站很久。
小燕子不肯先進去，他也不肯先走，兩個人就那麼站在月光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像誰先轉身誰就輸了一樣。
最後總是小燕子先開口，她說：“明天早上，你還來接我，對不對？”
爾泰便點頭：“嗯，風雨無阻。”小燕子便笑了，彎起眼睛，後退兩步，衝他揮揮手，然後轉身跑進院子裡。
可每一次，她跑進院子之後，又會悄悄折返回來，躲在門縫裡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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