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完手指，兩人依舊相擁著不願分開，滿室燈火靜靜流淌，將離別的愁緒襯得愈發柔軟。
爾泰牽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桌上備好的點心還溫著，他撿了塊蓮子糕遞到她唇邊，小燕子張口咬下，方才強忍下去的千言萬語，此刻終於慢慢傾瀉而出。
他們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閒話，避開沉重的戰事，專挑往日快活的舊事說起。
說起以前她莽撞闖禍，他跟在身後替她收拾爛攤子，說起大理院中滿枝桂花，兩人並肩煮茶閒談。
說起那對布偶娃娃，說起那條星星項鍊，說起那棵還沒種下的山楂樹，說起後年春天的約定……
小燕子嘰嘰喳喳說著往後的期許，等他得勝歸來，要一同去城外山上看山楂花開，要重新搭起小灶，她再親手給他做紅燒肉，這次一定把控好鹹淡，再也不讓他難以下嚥。
爾泰靜靜聽著，偶爾低聲應上幾句，眼底盛滿溫柔的期許，將每一句細碎的約定牢牢記在心底。
他也細細叮囑她，自己不在京中，萬事不可再莽撞衝動，若是受了委屈，便去找爾康蕭劍他們撐腰。
宮裡的規矩能避則避，不必勉強自己迎合旁人，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切莫日日憂心他的安危，熬壞了身體。
他們把這些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像數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地撿起來，串在一起，串成了這個夜晚最溫暖的回憶……
說著說著，小燕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了。
她靠在爾泰的肩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像是終於被連日來的疲憊和不安打敗，沉沉地睡了過去。
爾泰沒有動，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側過頭，看著她在燈光下安靜的睡顏，睫毛又長又翹，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翼微微翕動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夢裡也在笑著。
他伸出手，輕輕替她將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指尖在她溫軟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了手。
他捨不得叫醒她。
但夜終究是深的，更深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燕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還靠在爾泰肩上，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她連忙坐首了身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我睡著了？你怎麼不叫我……”
爾泰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看著她。
小燕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色濃稠如墨，己是深夜。
她又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後轉過身，面向爾泰。
“你早點休息。”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桌上那些點心的擺放位置，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水光。
爾泰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他沒有說什麼挽留的話，只是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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