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殷爵燁氣血上湧的是,沒過幾分鐘,他再從後視鏡看去時,穹姒竟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在這種去離婚的路上,在他開的車上,她竟然能睡得著?!
殷爵燁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一種極致的羞辱感席捲全身。
他之於她,己經連讓她情緒波動一下的價值都沒有了嗎?
甚至連警惕和厭惡都懶得給予了?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恨意更讓他難以承受。
他一腳油門,又一腳剎車,試圖製造顛簸。
穹姒只是在一次稍猛的剎車時,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前座靠背,眼睛依舊閉著,眉頭微蹙,像是被打擾清夢的不悅,但依舊沒有開口。
這段通往民政局的路,殷爵燁從未覺得如此漫長又如此短暫。
漫長的是車內這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死寂和漠視,短暫的是,他知道,路的盡頭,就是徹底的終結。
最終,車子還是平穩地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車場。
不是因為殷爵燁想通了,而是他悲哀地發現,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引起後座那個女人的絲毫關注,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氣裡,徒勞又可笑。
引擎熄火。
穹姒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濛。
她利落地推門下車,動作流暢,沒有一刻遲疑。
殷爵燁也立刻下車,快走幾步,在她踏上民政局臺階前,攔在了她面前。
他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者傷感,但他失敗了。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薇薇,”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厭惡的、近乎哀求的遲疑,“你真的……想好要和我離婚了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這是他最後的試探,也是最後挽留自己可笑自尊的方式。
他甚至可悲地幻想,或許她會有一瞬間的動搖。
穹姒終於正眼看了他,那目光卻讓殷爵燁如墜冰窟。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徹底的、居高臨下的……
憐憫?
彷彿在看一個演滑稽戲的小丑。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極輕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裡滿是嘲諷,然後繞過他,徑首步入了民政局大廳。
殷爵燁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