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煬把車開到雍京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停下來，熄了火，沒有開閱讀燈，沒有解安全帶，也沒有轉頭看她。
車窗外有一盞老舊的路燈，橘黃色的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儀表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握著一個不太確定的東西，握緊了怕碎，鬆開了怕掉。
季春棠坐在副駕駛上，白色緞面禮裙的裙襬己經被她蹭得微微發皺。
她偏頭看了他片刻，然後自己解開安全帶，側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條腿跨過中控臺，整個人爬到他腿上坐好。
季春棠後背輕輕抵住方向盤，緞面裙襬鋪在他的深灰西褲上，在狹小的駕駛座空間裡把自己整個塞進他懷裡，一隻手勾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蹭。
她微微歪頭，讓車窗外漏進來的橘黃色燈光正好落在自己眼睛裡，粉瞳亮晶晶的，聲音又輕又軟，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手背上。
“生氣了嗎。”
謝煬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給她散下來的碎髮鍍上一層模糊的金邊。
他伸手把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後腰上，隔著緞面布料感受到她體溫的熱度，拇指在她腰窩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他確實生氣。
“你說你是——。”男人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喉結上下滾動，眼睛沒有從她臉上移開，“為什麼要那樣說自己。”
季春棠抿了抿嘴唇，手指從他顴骨滑到下頜線，描了一圈，然後低頭在他嘴角落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嘴唇碰了一下就移開，像是在試探水溫。
“我才不是賤人呢，當時只是故意刺激她嘛。”
謝煬聽她說完，把在她後腰上的手收緊了幾分，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下來吻住，牙齒在她下唇上用力咬了一下。
男人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粗重而紊亂，嗓音低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如果你一開始跟我在一起是為了報復她，那現在呢？”
“季春棠——你喜歡過我嗎。”
季春棠蹭了蹭他的鼻尖。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按住他兩邊顴骨，讓他沒法別開頭，然後低下頭，一個接一個地親他——親他的眉心，親他的鼻樑，親他左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親他嘴角。
每一個吻都很輕很軟，像春天的雨點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盪開。
“季春棠喜歡謝煬，全世界最最最喜歡。”
“高一的時候全班都瞧不起我，只有他轉到五班來坐我旁邊，把垃圾桶踢走，把同桌趕跑，叼著棒棒糖問我怎麼不看他。”
“有人欺負我，他替我出頭，自己挨處分。”
“後來他帶我去瑞士，在洛桑給我報了西門興趣班，我每次上課他都在教室外面等著，靠在牆上玩手機假裝不無聊。”
“我學滑翔傘的時候摔了三次，他蹲在草坪上給我揉腳踝，手是抖的，罵我的話到了嘴邊又吞回去。”
“他開車帶我去天文臺看星星，我說他的眼睛比星星好看，他居然愣住了，那個表情我會記一輩子。”
“他喜歡吃小熊餅乾，楊枝甘露要多加芒果，花喜歡粉色的，睡覺要摟著我，胳膊被我枕麻了也不抽走，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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