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琳琅看見季春棠,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伸手指著她的臉,聲音尖得幾乎撕裂了到達大廳嘈雜的背景音:
“季春棠——!”
聲音太大,周圍接機的人紛紛側目。
季春棠抬眼看向盛琳琅,微微欠了欠身,儀態端正到像個公主,聲音軟而清晰:“盛小姐好。”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謝尚身上。
那雙杏眼對上了金絲眼鏡後面的視線。
季春棠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停留。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去,又抬起來,嘴角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看起來乖的不像話:
“謝先生好。”
咬字清晰,聲線柔軟但不過分甜膩。
謝尚下頜線微微繃緊。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盛琳琅看著季春棠這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樣子,聲音又拔高了一截,帶著哭腔和恨意交織成的顫音,對著謝煬吼過去:
“謝煬你瘋了!她是誰你不知道?高中那會兒她窮得連食堂都吃不起,現在穿著幾十萬的行頭牽在你手上,她要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的錢你心裡沒數嗎!”
謝煬皺了皺眉。
他把季春棠往身後帶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擋住盛琳琅的視線,下巴微抬,那雙凌厲的眼睛裡寫著不耐煩。
他歪了歪頭,耳釘跟著晃了一下,語調拖得又懶又欠:“說夠了沒。”
“沒夠!”
“那你自己慢慢說,我們沒空聽。”
謝煬截斷她的話,一隻手依舊牢牢攥著季春棠的手指,另一隻手插回兜裡,姿態散漫到了極點,偏偏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高中同學怎麼了?高中同學就得讓著你?你是她媽還是她班主任,管得倒挺寬。”
盛琳琅被他堵得渾身發抖,眼眶裡的水光越積越滿,她轉頭看向謝尚,那眼神像是等一個裁決。
謝尚沒看她。
他的目光還停在季春棠身上。
隔著金絲眼鏡,隔著謝煬擋在前面的半個肩膀,他的視線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張素淨到幾乎透明的臉上。
季春棠恰好在同一時刻抬起眼。
西目相對。
季春棠把那個快要揚起來的笑硬生生按下去,換成了一副恭順乖巧的表情,目光清澈而溫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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