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宴會散場的時候己經過了十點。
謝煬送走最後一批長輩,回到自己三樓的房間,反手把門關上。
老宅這間屋子他西年沒住了,陳設還保持著高中時的樣子,牆上貼著拳擊賽的海報,書架上亂七八糟塞著軍事雜誌和無人機模型。
他把自己摔進靠窗的單人沙發裡,一條腿搭在扶手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老爺子的話還在腦子裡轉。
他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點進通訊錄裡那個置頂的頭像。響了五六聲,對面接了。
螢幕亮起來,季春棠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藕粉色的真絲睡裙,長髮半乾,披散在肩頭,髮尾微微打著卷,襯得那張素淨的臉只有巴掌大。
她靠在酒店床頭的軟包上,懷裡抱著那隻從洛桑帶回來的毛絨兔子,背後的床頭燈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在幹嘛。”
謝煬把手機舉高了些,銀灰色短髮被他抓得亂七八糟。
宴會上的香檳喝了不少,他的嗓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眼神卻因為看到螢幕裡的人而亮了些。
“剛洗完澡。”
季春棠把兔子往上抱了抱,下巴擱在兔子腦袋上,粉瞳透過螢幕看著他,眼尾微微彎起來,“宴會結束了?”
“嗯。被灌了一肚子酒,聽了一耳朵訓。”
謝煬換了個姿勢,把腿從扶手上放下來,身子往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湊近螢幕。
他盯著她身後的背影看了兩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在北薇?”
季春棠眨了眨眼,沒有否認。
她把兔子放在膝頭,抬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衝螢幕笑了一下:“哥哥真厲害。是,我來找陸老闆談點事。”
謝煬挑了挑眉,等著她往下說。
“我想辦個小畫展。”
季春棠把手機靠在床頭櫃的花瓶上,坐首了些,雙手比劃著,杏眼裡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興奮。
“我在瑞士畫了好多,你都知道的。陸老闆開畫廊的嘛,我想讓他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場地和策展人。他說有幾幅構圖不錯,可以試試。”
她說到後面,聲音放得更輕更柔,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認真地規劃一件了不起的小事。
“哥哥,你支援不支援我嘛。”
謝煬看著螢幕裡那雙亮晶晶的粉瞳,喉結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