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嘴角壓了又翹起來，翹起來又被他壓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個不太擅長表達欣慰的、有點彆扭的笑。
“支援。怎麼不支援。你畫的那些我都看過，比畫廊裡掛的好多了。”
季春棠抿著嘴笑了，杏眼彎成兩道月牙。
她把臉往前湊了湊，粉瞳佔滿了整個螢幕，聲音輕得像在耳邊吹氣：“哥哥，我好想你呀。”
謝煬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螢幕裡映出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和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嘴角。
他想說點什麼，發現嗓子有點幹，清了清喉嚨才開口：“明天就見到了。乖，早點睡。”
季春棠嗯了一聲，把兔子重新抱回懷裡，正準備說晚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微微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對了，北薇今天來了好多檢察院的人，好像是在查什麼案子。陸老闆的營業日誌都被調走了。謝先生平時也管這些嗎？”
謝煬正準備掛電話的手指停在了螢幕上方。
他低頭看向螢幕，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對勁氣息之後下意識的警覺。
季春棠抱著兔子，表情天真而好奇，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檢察院？查哪方面的。”
“不清楚唉。”
季春棠搖了搖頭，粉瞳裡一片清澈無辜，“好像是經偵還是走私之類的，我沒聽太清楚。就是在包廂裡吃飯的時候外面來了一撥人，陸老闆去應付了好半天。”
謝煬仔細看了看螢幕裡季春棠的表情，那張臉安安靜靜的，眼睛眨得很慢，像是在等一個普通的答案。
“我哥負責的是刑事和職務犯罪，經濟案件不歸他管。”
謝煬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散漫，像是在隨口科普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你關心這個幹嘛。”
“好奇嘛。”
季春棠把兔子舉起來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在瑞士西年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回來第一天就碰上了。雍京的檢察官好威風。”
謝煬盯著那雙彎彎的眼睛看了片刻，把手機重新拿近了些。
“明天中午我去接你。別亂跑。”
他說完，在螢幕上點了一下，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螢幕變黑，映出他自己的臉。
謝煬把手機往沙發扶手上一丟，仰頭靠進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