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從甬道里衝出來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還沒等適應光線，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堆人，正中央躺著一個人，被圍著一圈踹。
是王導。
他蜷在沙地裡，抱著腦袋，衣服上全是鞋印，臉上已經腫了一大塊，嘴角破了皮，血順著下巴滴進沙子裡。
打他的人一撥接一撥，老麥他們幾個踹得最狠，下手又重又沒規矩，專往肋骨和腰眼上招呼。
讓黎簇沒想到的是，王導隊伍裡那三個女生也在動手。
果子一腳踢在王導的大腿上，付美蹲在旁邊往他肩膀上砸了一拳，蛋姐站在最外面，雖然沒湊上去打，但臉上那股恨意清清楚楚的。
能讓他們連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可見王導剛才那一跑，是真的把他們所有人推到了死路上。
黎簇站在人群外圍，狠狠地瞪了王導一眼。
要不是那條紫色鞭子來得及時，他這會兒早就掛在那些青銅尖刺上了。
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了。
他現在顧不上這個，腦子裡那團亂麻比王導欠的賬要緊得多。
他轉身在營地裡找了一圈，最後在靠近沙丘邊緣的一頂帳篷前面看到了沈瓊。
帳篷簾子半掀著，沈瓊坐在裡面一把摺疊椅上，面前擺著一張小摺疊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一個白瓷杯。
她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姿態從容，跟周圍那些渾身沙土、滿臉疲憊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她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裙襬乾乾淨淨的，連褶子都沒皺。
黎簇掀開簾子走進去。
沈瓊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喝茶了，像是早就料到他回來。
“沈瓊。”
黎簇站在她面前，嗓子有點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瓊把茶杯擱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頭看著黎簇，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是不冷不熱的：
“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但我不會告訴你。”
“如果你能活著從古潼京裡出來，那個時候，你應該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有東西，都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黎簇看著她，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認識的沈瓊不是這個樣子的。
以前那個沈瓊雖然話不多，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更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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