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頭望向興致昂揚的李世民,開口提議:“陛下,日後不妨讓承乾和青雀出宮遊歷一番,親眼看一看大唐的萬里疆土,走訪名山大川、滄海風物,也體察市井百姓的日常百態。孩子們眼界若是開闊了,心胸格局自然不一樣。操千曲而後曉聲,觀千劍而後識器,親身閱歷所得,往往比坐守書案習得的道理更為真切透徹。”
若是沒來託兒所之前,長孫皇后斷然不會向李世民提出這樣的想法。李承乾身為大唐儲君,身系一國根本,依照禮制,儲君不可隨意離開皇城。深宮之中處處皆是條條框框,禮儀束縛繁多,日子沉悶單調。就連身為皇后的她,偶爾也會倍感壓抑。
她從前也曾暗暗期許過,希望孩子們可以走出長安,去見識更為廣闊的天地,可礙於身份禮制的重重桎梏,知這件事行不通,只能將念頭壓下。
可這兩日,她親眼見識了飛機、火車這類前所未見的新式交通工具,今日又乘快艇首面滄海浩渺,胸中感觸萬千。
李世民之前在楊窪村那邊去過後山營地,回來之後便與她細說過那邊的軍備防務及以武器,只需兌換一二,便足以周全護佑孩子們外出的安全。
李世民聽完,輕聲應了一句:“善。”
二人相守多年,他自然瞭解觀音婢的性子,若非心中確有周全考量,絕不會貿然說出這番提議。史書所載,李承乾年歲漸長後性情日漸乖張偏執,李泰也對儲位心生覬覦,兄弟二人最終落入爭鬥泥潭。
觀音婢是斷然不願再重演那段後世己知的歷史悲劇,想著換一套教養法子。
承乾與青雀兄弟二人久居深宮,身處這般敏感位置,就算本心並無爭權之意,也極易被朝堂各方勢力拉攏裹挾,身不由己。倘若能讓他們走出皇城,親赴山河曠野歷練心性,這份親身的閱歷薰陶,或許比他們做阿孃、阿耶的悉心說教更為奏效,能讓兄弟二人走出一條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
艦橋主控駕駛室內,專職看管水下聲吶的操作員盯著專屬成像面板,一手搭在方位操控搖桿上,一手放在側邊功能按鍵區,正在例行巡檢整片管控海域。原本面板上一切平穩正常, 可突然東南遠處先是零星浮現出幾枚細碎的回聲小點,並不算起眼。
就在他下意識推動搖桿拉近畫面、準備核對細節的這片刻功夫,那些小點飛速聚攏拼接,一點點連成了一大片連片光斑,密密麻麻,正朝著本方戰艦的警戒海域持續快速移動。
操作員輕咦一聲,眉頭猛地擰緊,反覆校準各項引數。他在海上服役多年,經驗老道,上午為了這次專屬接待任務,整片海域剛做完一輪全域巡航摸排。眼下這個時節,不是近海魚類大規模遷徙的視窗期,出海前也沒有收到漁業、海洋局發來的任何魚群異動預警,可眼前這群目標聚攏得格外規整,行進步調高度統一,實在反常。
立刻側身示意副艦長,同步把聲吶畫面投屏到綜合態勢大屏。艦長沈硯下海前己經正式交接指揮許可權,外出駕駛救生艇陪同貴客巡航期間,整艘巡視艦的指揮工作全部由副艦長全權接管。
副艦長俯身仔細研判完回波影像,確認後快速做出反應:“整理好座標,推送所有外勤終端,我通報沈艦長並下達處置指令。”
副艦長拿起專用指揮通訊器,語速沉穩,下達全域警戒指令:“沈艦長,這裡是母艦。水下聲吶緊急告警,東南海域出現一處正在快速聚攏的密集小魚群,正朝著我方警戒海域移動。依據回波特徵研判,僅為小型魚類叢集,未偵測到鯊魚、海豚等大型水生目標,也排除水下航行器訊號,暫時無法判定具體魚種,對應座標己經推送至你的戰術終端。”
這條播報透過公共勤務頻道同步放送,不光沈硯佩戴的耳麥清晰接收到訊息,同在這艘觀光救生艇上的吳江、另外兩名隨行國安工作人員,連同在甲板上李銘等一眾隨行家長、孩子身邊所有安保執勤人員,全部接入了這條勤務廣播。
沈硯沒有半分遲疑,乾脆利落地應答:“收到。”
緊接著,通訊器裡再度傳來副艦長條理分明的排程命令:
外勤01、02號外圍巡邏艇,即刻開啟艇載聲學驅離裝置,遠距離嘗試對魚群進行攔截緩衝,全程即時回傳現場畫面,全員做好安全防護。”
“外勤04號載客救生艇(沈艦長)、外勤03號(瀾汐專屬護衛艇,立刻終止巡航作業,務必全力守護所有貴賓人身安全,全員返航母艦,航行全程謹慎規避風險。”
廣播指令順著勤務對講頻道擴散開來,整片海域的外勤艇全都同步接收到了排程通知。甲板上,楊曉雨正打算帶著孩子們去往休息室喝飲品、稍作休整,瞥見李銘輕鬆的表情變成嚴肅起來。
沒等她開口問,李銘察覺到她的反應,衝著他微搖頭,臉上還帶上一抹從容輕鬆的笑意,抬手比了個放寬心的安撫手勢:
“放寬心哈,算不上什麼大事,裝置監測到海里忽然聚攏了一群小魚,啟動了例行警戒。出行的整套安保預案全都提前佈置到位了,層層防護都兜得住,不會有任何危險。我就去主駕駛艙那邊看一下。”
說完,李銘快步往艦船主駕駛室的方向走去,他身為萬界託兒所的總負責人,這次跨位面貴賓出海行程裡,所有家長與孩子的安保、行程安排,他都是第一責任人。
這艘巡視艦安保體系完善,配套救援預案一應俱全,即便發生意外落水,也有多層兜底救援手段,完全來得及處置,駕駛室主控大屏,可以調取整片海域完整的即時監測資料,他只需要過去和副艦長簡單對接,同步確認安保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