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當真想要射箭?”
“嗯!真的,阿兄!”嬴陰嫚用力點頭。
陰嫚這段時日為大秦出了不少力,是整個大秦的小功臣,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扶蘇覺得他理應成全阿妹的心願。他招呼匠人取來箭匣,穩妥裝好,走到嬴陰嫚身後,雙手覆在小姑娘的手上,幫她攥緊弩身,調整好瞄準的方位。
握弩、對準靶位這些動作,全都由扶蘇帶著她的手完成。等到對準木靶,才一同握住她的手,扣下機括。
能有阿兄在一旁全程護著體驗一番,己經十分難得,小陰嫚很是開心。這次不用她配音。
只聽“咻——”的一聲,弩箭破空而出,在扶蘇的輔助瞄準之下,箭矢不偏不倚,正中木靶靶心。
餘下數支弩箭也接連射出,雖沒有第一發那般正中靶心,卻也盡數釘在了靶板之上。
小姑娘喜不自勝,轉身撲進扶蘇懷中,雙臂環住他的脖頸,蹦蹦跳跳,轉頭朝著公子高與公子將閭高聲喊道:“高阿兄,將閭阿兄,你們快看!我和阿兄射中了!”
看過連弩的試射,一行人便打算離開演射場地,準備渡河前往對面看其他的幾個工坊。路過軍器坊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兩人抬著一個小盒子,盒子裡面裝的是軍器司剛做好的火銃。
嬴陰嫚望見木盒裡的火銃,她在託兒所玩過水槍,也看過楊曉雨給她看的影片,知曉槍是威力極強的武器,比大秦的弓箭、長槍還要厲害。快步跑到匠人身旁,伸手指著木盒之內:“這是做出來的木槍嗎?這個槍是不是很厲害,能打出去好遠?”
小丫頭動作十分輕快,踮起腳尖,伸手就從匠人捧著的木托盤裡把火銃拿在手裡。
匠人清楚,這臺樣機並未裝填火藥,也沒有安放引信,沒有危險,因此方才並未刻意嚴加阻攔,只當是小公主好奇把玩。
可這猝不及防的動作,還是把扶蘇、高和將閭全都嚇了一大跳。他們早先來過軍器司,知曉火藥,也親眼見過火藥彈爆發的可怖威力,清楚這火銃內部需要裝填火藥。一旦填好火藥,扣動扳機,便會爆發出駭人的威力,殺傷力極大。
扶蘇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火銃,手上力道不小,把火銃高高舉過頭頂,語氣十分嚴厲:“陰嫚,這個不可以玩!危險”
嬴陰嫚還是頭一回見到扶蘇阿兄這般嚴厲對自己吼。方才奪槍那一下力道不輕,小丫頭攥著銃身的食指與無名指指腹被扯得發紅。再聽見這般厲聲訓斥,她怯怯抬眼望向扶蘇,滿心委屈,可她也知道這裡是軍械司,木槍是威力巨大的兵器,阿兄這般激動,是擔心她危險。
“阿兄,我錯了。”
扶蘇依舊面色沉肅地望著她,並沒有開口,是想讓小丫頭記住教訓,告誡她下次萬萬不可這般莽撞。場面一時間僵住了片刻。
蕭何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長公子莫慌,這只是尚未裝填火藥的樣機,也沒有安放引信,並無危險,僅僅只是一具空殼。倘若己經填裝火藥、裝好引信,匠人絕不會這般露天擱在木托盤上隨意搬運。軍器司的規制十分嚴格,絕不會容許這般險事發生。”
公子將閭聽了蕭何的話,上前勸解道:“阿兄,既然並無危險,就莫要責怪陰嫚了。”
說完,他轉過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嬴陰嫚的小腦袋:“阿兄兇你,也是為了你好。此處乃是軍器司,處處都是軍器管制之物,有些東西沒有準許,便不可貿然伸手去拿。若是遇上真有危險的物件,這般突如其來的舉動,旁人根本來不及阻攔,後果不堪設想。”
嬴陰嫚聽著將閭的勸慰,乖巧地點了點頭,抬眼望向扶蘇:“阿兄,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麼貿然去拿了。”
見扶蘇神色依舊沒有緩和,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扯住扶蘇的袖口,還特意攤開手心,把方才被扯得發紅的指腹露出來給扶蘇看,而後攥住他的衣袖,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阿兄,我真的知道錯了嘛,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扶蘇望著小丫頭特意攤開掌心遞到自己眼前,這小丫頭倒是鬼靈精怪,很懂得怎麼惹人疼。聽著她撒嬌的語氣,臉上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無奈輕笑一聲,嘆道:“若是再有下次,便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嬴陰嫚一聽,連忙急著做出保證。這段日子在託兒所,楊曉航有時遇事時常拍著肩膀許諾,“這事交給我就成”,這個小動作被劉據學了去,後來星瀾、星玥、小明熙也學了去,連嬴陰嫚也跟著學會了,覺得拍一拍肩膀,便是立下鄭重的保證。
她抬起小手,砰砰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肩頭,肩頭裹著的羽絨服被拍得發出噗噗的悶響。小丫頭使勁點著頭,神色十分認真:“嗯,不會再有下次了,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瞧著她這副模樣,扶蘇不由得笑出聲來。
公子高分管軍器諸事,見這場小風波己然平息,便轉頭看向一旁的蕭何:“蕭令,今日恰好在此處,可否演示一番這火銃?”
蕭何聞言,先抬眼掃過扶蘇與公子將閭,見二人眼底也藏著幾分好奇與期待,這才頷首開口:“可以做演示,只是此物兇險萬分,三位公子和陰嫚公主與需站得遠些,萬萬不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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