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雪將豐和村染成了白色,這個時候少有村民出來走動,偶爾能見到幾個調皮的孩子跑了出來,興奮地抓著雪準備堆雪人。
牛伯家住在村東頭那排矮屋的最邊上,院牆是土坯壘的,比別家矮了一截,院子很小。
蕭翊推開門走進去時,顯然沒想到他的家這麼簡陋,一眼就看見了那頭驢正站在草棚下甩著尾巴,嘴裡還在嚼著草。
他走到屋門口,門虛掩著,抬手敲了敲。
“誰啊?”
牛伯的聲音有些沙啞。
蕭翊推開了門,看見牛伯正躺在床榻上,被子蓋得很高,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裡,床邊雖然放著炭盆,但是裡面並未燒炭。
冷風隱約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蕭翊站在床榻邊上,蹙眉問:“牛伯,你怎麼沒燒炭?”
牛伯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幹:“我才買了二十斤的炭,省著點燒,能扛就扛......去年冬天也是這樣過來的。”
蕭翊沒接話,走過去把用油紙包好的兩塊烤蜜薯放在他枕頭邊上:“剛烤好的,你趁熱吃。”
牛伯愣了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伸手摸了摸。
兩個烤蜜薯還是滾燙的,他有些詫異:“你這是......”
“我和娘子放心不下你,特意烤了兩個蜜薯給你送來,這個時辰你應當還沒吃飯吧,趁熱吃。”
牛伯顫巍巍地拿了起來,嘆了口氣:“讓你看笑話了。”
蕭翊眉心微動:“為何這麼說?”
“你們平日裡都坐我的驢車去鎮上,沒想到我平時在家裡會是這副可憐的樣子吧。”
他沒等蕭翊回應,自顧自地說:“我雖然過得很是窮困潦倒,可是我喜歡我現在乾的事情,每天坐在驢車上送你們去鎮上,我也能和你們閒聊,在鎮上那種熱鬧的地方一坐就是大半天。”
“可是每當我自己回到這個小破屋子的時候,我又覺得四周變得太安靜了,彷彿被拋棄了似的......”
牛伯這一輩子無兒無女,人已經老了,平日裡難免會覺得孤獨,每天只想與更多的人接觸,與更多的人說說話。
他說完後,回過神來,“你就當我胡說的吧,多謝你的烤蜜薯了,阿禾那丫頭還好吧?”
“她很好,心裡惦記著你,可是外面都是雪,我不放心她出來走動。”
牛伯連忙點頭:“對,雪天路滑,可得讓她小心點!”
蕭翊站了起來:“牛伯,等這場雪下完了,我們日後還要用你的驢車去鎮上。”
說罷,他拍了一下牛伯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牛伯呆愣愣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笑了一下。
回了家中,蘇宛禾站在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送過去了?”
“嗯,他果然沒燒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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