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坐在李嬸身邊,一隻手覆蓋住了她冰涼的手,聲音輕柔,小心翼翼地問:“李嬸,今年過年……你們家是什麼情況啊?”
王大媽也在這時反應了過來,觀察到了李嬸的神色後,倏然閉上了嘴巴。
李嬸勉強一笑,聲音很低:“左不過就是和從前一樣,每年過年的時候他也不回家……我們也沒有一個孩子,註定是過不上一個熱熱鬧鬧的好年的。”
說罷,他她抬眼看了看王大媽,又瞥了一眼蘇宛禾的肚子,黯然神傷。
“我有些時候是真羨慕你們……”
王大媽意識到自己方才下意識說出的話,又戳中了李嬸心底最不願觸及的傷疤。
她連忙寬慰道:“不回來也好,那樣的男人,讓他回來做什麼?”
兩人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夜,她們衝進李嬸家時,親眼看見她的丈夫對她拳腳交加的模樣。
李嬸臉色微微泛白,顯然是也想到了這件事,輕聲道:“對,他不回來也好,大不了就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過年,也總比我受他的氣要強!”
王大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一側肩膀,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要是覺得孤單就來我家裡,反正我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今年我們家炸的藕盒,到時候我送一些給你。”
蘇宛禾一聽這話,在一旁默默地舉起了手:“王大媽,我呢?我也想吃你炸的藕盒,我都沒吃過!”
她故意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瞬間沖淡了方才有些凝固住的氣氛。
三人笑過之後,李嬸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小聲問:“對了,既然我們這邊生意又好了起來,那村長他家怎麼樣了?”
蘇宛禾冷笑一聲,“放心吧,前兩日的時候,阿蕭專門去鎮上看了看,發現他又換了一個地方,那個位置更加偏僻,而且經常坐一整天,收到的衣裳都寥寥無幾。”
“眼瞅著就快過年了,他的生意那麼慘淡,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回家幫忙打掃打掃衛生了。”
李嬸猛然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否則他一直跟我們搶生意的話,我們心裡也總是忐忑不安。”
王大媽在一旁不服氣地說:“有什麼好忐忑不安的,我們的手藝擺在這裡呢,你看看我今天繡的小老虎,是不是惟妙惟肖,比之前進步了不少吧。”
她眉飛色舞地炫耀著,李嬸也十分配合地低頭仔細看了看,果真是惟妙惟肖。
就連小老虎腦袋上的“王”字都繡得格外清晰。
下午時分,村長家中。
馬車靜靜停在了家門外,村長婆娘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村長又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下了馬車,她便知曉今天的生意也不好。
果不其然,村長下馬車時,手中只拿了寥寥幾件衣裳。
她有些失望,眸光暗淡了一瞬,隨後走了過去溫聲道:“不然我們還是別幹這個了吧?如今也沒生意了啊。”
村長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納悶,啞聲道:“也不知道為啥……咱們的價格都那麼便宜了,你們娘倆繡的衣裳也還算說得過去,可偏偏他們都只去找蘇宛禾。”
村長婆娘苦笑一聲,“其實一開始我就覺得這個計劃是行不通的,畢竟我沒有她們的手藝。”
村長咬了咬牙,“眼瞅著就快過年了,這個生意竟然也做不了,那我們還能再做什麼呢?”
村長婆娘沉默了一會,也不知該怎麼安慰他。
因為她心中也清楚做這門生意本來就是為了賺些小錢補貼家用,可偏偏他們小錢也沒有賺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