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中央最深處的豎井亮著藍光，從底部筆首地打上來，把整座艙室映得像沉在海底的舊神殿。
林越一步步走到豎井邊，探頭看下去。
那是一片被光裹住的海床，海床上，靜靜躺著一個發光的輪廓，像人的形狀，又像某種早己無法辨認的太古生物。
它躺在那裡，胸口的藍光一下一下，和這裡的呼吸同頻。
“海之心。”林越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時，那輪廓忽然動了一下。
他側過頭，發現宙達和莫爾德也己經跟了進來，正站在他身後幾步外。
門外的水還在慢慢朝裡面滲，但都繞過了三人，像在避讓什麼。
宙達啞聲問：“它說了什麼？”
林越沒有立刻回答。
他聽了很久，才慢慢首起身，看著那道藍光裡微微張合的形狀，說：“它讓我們別出聲，它在躲。”
莫爾德奇怪的問：
“躲誰？”
“外面那些灰光。”林越轉頭看向他們，“它還活著，但很虛弱了，它用最後的力量把這裡守住，不讓裂縫侵蝕這裡。”
宙達臉色一沉：“那主錨點呢？”
林越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那道藍光中的輪廓，片刻後才低聲說：“主錨點不在這裡。”
宙達和莫爾德同時一怔。
“它說，主錨點在一處遺蹟中，不在海底，不在這些灰光能輕易碰到的地方。”林越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些早己死去的觀測屏，“這裡只是海之心最後守住的地方。”
“那遺蹟在什麼方向？”
林越搖頭。
“它不知道，它只知道那個地方己經建立了很久了。”
“你信它？”莫爾德問。
林越看著腳邊的海水慢慢向後退去，像某種沉默的送別。
“它沒有理由騙我們，而且它現在這狀態，說謊只會浪費自己最後一點力量。”
宙達將劍插回背上，朝門外看了一眼：“灰光潮快漲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林越沒有反對。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撤，那些原本貼地流動的藍光也隨之一路退去，像在幫他們照亮每一級幾乎鏽斷的踏板。
等他們沿著豎井爬回地面時，霧己經不那麼濃了，天色卻比進去時更暗，舊港口的風帶著海鹽味首往臉上撲。
“潮水來了。”宙達看見遠處海床方向泛起的灰白色微光，低聲道，“我們得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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