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第1726章 心不忍·陌疏予汪(上)(1)

作者:曷月予還歸哉·1個月前

後面六日,兩人都在嘉明府邸和軍場來回奔波。

“好累……搬家好累,幫別人搬家更累。”天櫻宿躺在床上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閉上眼睛享受著呼呼吹風的冷空調,“但我一想到明日就要進行第三輪,更累了。”大貓慢慢爬上了床,把自己團成一團,腦袋放在她掌心,輕輕拱了拱:“阿櫻,我在這兒,如果你累的話,明天我趕路,你在我這兒再睡會兒。”“我們化風過去,明明只是來去趕路,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疲憊。”“如果只是來去趕路反而不會那麼累了——正如阿櫻所言,搬家是很累的。還有幫他們規劃格局,我想比我們早回房間的府主大人,只會更累一些。”窮絕說著,伸長了尾巴繞在她的手腕,“好不容以神器主人的身份將格局調整,忙完還要來對付神明們提出的要求,這麼一看府主大人真是不可缺。”“其實應該把你送到阿兄那兒去讓你陪——”天櫻宿笑吟吟望著立刻蹲坐起身子的大貓,“怎麼了?”“那還是阿櫻去吧,峰爻更喜歡抱著你。”大貓腦袋都耷拉下,視線瞥過去,正好落在對面的牆壁上,有好多照片,愛人的、愛人和他的,以及他麼一家人的,“其實大家湊在一起也好睡,就如當年在嘉明城樓的起居室那樣。”

“一家人睡一起嗎?”嵐峰爻靠在至愛肩頭,有些倦怠,“也是個好主意,晚上把雙築的一樓的沙發搗鼓成大床,這樣的話我們還得買拼貼版床褥。”皇羽鍾向前傾身輕輕摸摸至愛的髮絲,輕輕碰碰:“先不管那些,等會兒讓我先去打一場吧,再讓另外兩位比一場,宿宿放最後,然後如果宿宿得勝,那麼,峰爻再出手——繼承人考核有副將比試,我應該也能恢復過來。”“那就按你說的來吧,但願今日抽籤,可別再鬧什麼么蛾子了。”嵐峰爻深吸一口氣,靠在他懷中,“真累,忙完,能夠好好歇一會兒了吧?”“嗯,回到嘉明,族人們就能夠替上我們一陣。”皇羽鍾御著風,望著前路,側目望向自己親愛的妹妹,“宿宿,有信心,拿下這一場比試嗎?”“當然有了,哪怕剛好碰上你們,我也不會心慈手軟。”天櫻宿晃晃腦袋,沒有盤進去的長髮也隨著輕輕搖曳,如她自己那匹美麗瀟灑的駿馬,有的整齊美麗光澤溫潤的鬃毛。

“第三輪決勝的比賽,就由我陌疏來打響吧。”皇羽鍾看著高臺那一側緩步而來的女子,握緊了手中的朝歌劍,“泗霂府主,予汪將軍,我們似乎還沒交過手。”“如果不是榕蒼把自己的神力給你,你可沒有機會,到來第三輪比試。”衷霖驕傲地挺起胸膛,她望著對面,“你與溟河一戰,又與流瀧一戰,就不怕壞了有戎和夜闌的關係?”“有戎與夜闌的關係,難道就如此脆弱?”皇羽鍾絲毫不放在心上,他瞥了一眼那邊拄著手臂歪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至愛,輕飄飄眨眨眼,他挽了個劍花,“第三輪的比試,確實,我原本沒有資格。但是現在,我揹負的,不止我一個人。謹遵府主大人安排,謹遵大漠將軍安排,陌疏,與榕蒼共享軍場排位與重雲聲望,因此,我不會手下留情。予汪將軍,你可以放馬過來。”負手而立,朝歌與它主人的背脊一樣挺拔清秀,皇羽鍾側目看向她,“請。”

“阿兄明明十分慌張,但在高臺上偏偏搖擺出這樣的雲淡風輕。”剛看完人選的姑娘一抬頭就看見自己溫潤如玉的仲兄已經向對方發起挑戰,天櫻宿閉上眼嘆了口氣,“阿兄說他未曾對衷霖姐姐動過心,但在外界看來……恐怕並非如此。”窮絕側目望著她,疑惑地輕聲問:“難道還能是搶親?這不是峰爻自己做的決定嗎?”“所以是外界來看。”她意味不明地輕輕笑了一聲,“鍾阿兄與阿兄排位共享,如果這一場鍾阿兄輸給衷霖姐姐,他的排位第一,可就守不住了。對於鍾阿兄而言,這可不簡單。”“阿櫻認為,羽鍾能獲勝麼?”窮絕望著臺上已經狠狠相撞的青銅神力場和冰雪神力場,又問她。“我不敢輕易下定論,我不知道鍾阿兄在神力融合、性命契約的加持下有多少實力,也不知道衷霖姐姐在這幾年裡有多少神力的提升。”她將那份名單收入懷中,輕聲,“蕪斐、霓虹,還有徹沐都晉級前六的排位,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們花了多少力氣一路打上來。”

“哎呀你們沒來親自看,河那一場也是非常驚心動魄的!”幾步就輕快地到來,天櫻宿側目,是流深帶著蕪斐、暝霓珂和碸徹沐一起到來,“河可是差些就將徹沐的白鹿戳成篩子。”“但最後因為徹沐利用沙塵暴在瞬間矇蔽了天地的眼睛,鐵扇劃過溟河哥哥的頸項留下痕跡,這才判徹沐勝——流深殿當時可是怕得厲害,溟河哥哥都無奈地哄了好一會兒。”蕪斐笑了笑,她得意地晃晃腦袋,“我可是第二輪排位第一的勝者!意思就是,如果將颸櫻煙窮你們二位納入軍場排位,那我就是那第六位候選人!哎呀應該不會在這一輪再碰上天櫻你了吧?”“不會,峰爻這一次設定了抽籤的遮蔽,這一次還是太過特殊,居然會有同樣的兩人在不同的輪次中碰到。”窮絕十分篤定,“這個機制還是羽鍾用陣法搗鼓出來的。”

天櫻宿又看向高臺之上金石之聲鏗鏘的比試:“溟河哥哥,沒問題嗎?”“他只是神力虛弱,暫時不願意出來見人——他還不願意我跟他一起露面。”流深也毫不在乎,他大咧咧往那兒一坐,一隻手撐著下巴,“我來遲了些,衷霖可有說你鍾阿兄的不是?”把那些話重複了一遍,她就望著高臺,看那邊青鳥在瞬間凝聚身形飛出光芒將紅尾鵟擋下,與短促有力的鳥鳴聲一同出現的,是節節攀升的強大青銅神力海浪。皇羽鍾挾制衷霖握扇的手,狠狠一擰她的胳膊,那把扇子墜落在地上。雙羽一拍,皇羽鍾瞬間離開了身形,震天動地的神力海潮在瞬間墜落向她撲去。慢慢扇動翅膀,青銅鐘逐漸凝聚,皇羽鍾瞬間出劍,與冰凌短兵相接:“我就知道,這一招困不住你。”“你什麼時候,如此擅長進攻了?這一場摸底,給我震撼最大的,一是溟河的星空神力場,二就是你——皇羽鍾,這究竟是你自己修煉所得,還是借了榕蒼的東風、亦或者他的身家性命?”衷霖望著他,用力一揮,他們各自被擊飛,一個撞到青鳥的翅膀,一個狠狠摔在比試臺上,用力一撐這才站直身子。

皇羽鍾咳了一聲,捂著胸口;衷霖也咳嗽著,艱難地站起身。

“陌疏,你之所以能夠將夜闌的兩位擊敗,不過是仗著自己的神力場無比強大而已,現在,我將你的神力之源冰封,沒有神力的你,還能如此順遂嗎?”衷霖屈膝蹲身,在展開的瞬間一飛沖天,日照金山,雪崩在瞬間吼嘯著衝下去。皇羽鍾痛苦地咳了一聲,他拍拍背後的青鳥,南國長鳴著將他背到背上向高空飛去。“就憑藉青鳥,你也想與我爭奪制空權?”紅尾鵟尖嘯一聲,氣浪滔天,衷霖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颸櫻還有櫻骨火能夠融化我的冰,你又該如何?”左手捂胸右手持劍,皇羽鍾半跪在南國背上,低著頭。“我可以將你的全身都凍上,從神力之源開始,到你全身的鮮血,再到你的心臟。”扇緣鋒利,指著他的脖頸,衷霖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你要怎麼樣,以神力之源的優勢戰勝我?”

皇羽鍾剛想開口就被她的冰凌追著跑,南國當機立斷展開雙翅在高天盤旋,冰凌擦過他的衣袖,擦過他的尾翎,擦過他的臉頰,擦過他的羽毛——南國以高超的飛行技術躲避著四面八方凌亂飛來的冰凌,皇羽鍾坐在他背上,盡全力去化解自己心口的蔓延不息的冰之力。

“有什麼化解的辦法?”碸徹沐哀求地看向自己的阿姊,“冰之力的凍傷會有後遺症的!”“有火焰的我們自是無須擔心,深阿兄,衷霖姐姐是不是也想和你一樣,無傷獲勝?”天櫻宿不問反答。“估計是,這一招對付過你。”流深點點頭。“不知道,我擔心鍾阿兄如果真的沒辦法,會不會用雷霆引入自己的神力場將冰封的力量徹底擊碎。”天櫻宿站在那兒,認真地看著,“不知道阿兄,怎麼想。”“冰封之力真是為所欲為——沒有火焰真是吃虧。”流深抱著胳膊不滿地輕哼一聲。蕪斐可不怕他,現任府主抱著胳膊無所畏懼:“有火焰的扶桑西胤以及消亡的夏燚,本就應該是重雲會議中的佼佼者!”

她抬眼看去,正好與做長兄的目光對上——

滿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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