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第1727章 沒有攔·陌疏予汪(下)(1)

作者:曷月予還歸哉·1個月前

雷霆翻湧的聲音響起,天櫻宿愣愣地看過去,紫色光芒耀眼無。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她大聲疾呼:“鍾阿兄!”青鳥唧唧啾啾地邊飛邊蹦跳,躲著紅尾鵟的追擊還要關注著背上的主人,漂亮的尾翎被空氣擠壓得生疼,他抽著氣。皇羽鍾循聲望過來,遙遙地衝她一笑,然後,右手高抬,雷霆落下,擊中他的心口。她看著高天上的人折了翼般地頹然墜落,下意識要展開翅膀去將人接住,卻被藤蔓牢牢綁住了手腕。“宿宿,坐下。”長兄的聲音無比沉靜,“羽鍾已經引下雷霆,為的就是獲勝——你要阻礙他嗎?”用力掙動的手被人握住,天櫻宿回眸看去,是窮絕將她的手腕握住,搖了搖頭。

再回頭看去時,青鳥已經落在地上,渾身的毛毛都炸開,喘著氣,羽尖都累得顫抖不已;他的主人情況也不好,皇羽鍾慢慢地撐著膝蓋站起身,看著對面被神力場狠狠拍到比武臺上的女子,忽然振袖,將長劍握在手中,他容光煥發——天櫻宿蹙起眉,她看向高臺之上端坐的人。“要修養好一陣子。由他去吧,總歸還有我託底。”縱容至極,嵐峰爻的聲音響起,她望著他把玩著自己的榕木葉,嘆了一聲,“你鍾阿兄,把榮譽看得極其重要,宿宿安心坐著,羽鍾的情況,我有數。”她不願再錯過什麼,便推了推愛人,倒踱著步慢慢回去。

“是兩敗俱傷。”流深摩挲著下巴,微微蹙起眉,“羽鍾怎麼打得那麼狠?就因為他和峰爻共享排位所以他把排位第一這個位置看做是自己的嗎?”“不排除這種可能。”星光凝聚,溟河忽地就出現在這裡,孤高又不近人情的青年甫一齣現就把蕪斐和碸徹沐嚇得逃開了些,“我被他的神力驚動,這才趕過來。”窮絕狐疑地看過去:“溟河殿和羽鍾,也有神力的感應?”“有,東南西北四大方位世家的同輩府主之間都會有感應,我們年少之時,有神陣共同啟動過,此後彼此若有異常神力波動,都能感知——對吧,西胤府主?”暝霓珂點點頭,忽然就變了神色:“說起來,等雁喃正式任職,我們還要重新確定陣法,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羽鍾的陣法感應也要消失?”“在我觀念裡,東秦的府主,一直都是他。”溟河神色不變,他望著高臺上的摯友,“羽鍾這麼做,榕蒼殿沒攔他。”“峰爻沒有攔。”窮絕拉著愛人的胳膊把她攏在懷中,望著再次浮現的神力場,“羽鍾要動用峰爻的力量了嗎?”

青銅的神力場緩緩旋轉,皇羽鍾拍著翅膀,再次將朝歌劍緊握。南國喘勻了氣,低下腦袋蹭蹭他的鬢髮,小聲地唧唧啾啾。寬袍大袖的青年輕輕摸過他的羽冠,然後,利落地抬手繪製陣法,青銅鴻鍾逐漸凝聚輪廓。南國歡快地蹦跳了幾下,倏然間展開雙翅衝上高天。“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予汪,泗霂府主。”皇羽鍾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笑了笑,“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別忘了,我和榕蒼共享排位,也就是說,我的排位,就是他的排位,不論如何,我都要贏。榕蒼太久沒有在重雲露面,三年前有戎多事,他的身子一直沒有恢復,因而,我來替他。”朝歌指天,天上雲流,地上沙飛,他袍服翩躚:“相逢·古木蒼榕!”數年沒有被動用的幻境在瞬間展開羽翼,他就站在榕木下,倒懸的氣根紋絲不動,波瀾不驚。青袍的公子手持長劍站在水岸邊,青鳥在氣根間怡然自得地盤旋著,一聲聲悠長的鳥鳴為幻境更鍍上神聖的色彩。

長兄的神色無比清晰,她望見了他的難過。“這是我的職責,與他無關——他在與我性命相牽的時候,也主動擔走了我的職責。我不想他承擔,太重了。”長兄的聲音很輕,愛意和愧疚雜糅在一起,洶湧的愛意如水,愧疚如泥沙,再起不能,遑論脫身,“宿宿,你能替我看看他的傷嗎?”“好。”毫無猶豫,天櫻宿望著高臺上雷霆閃爍,攥緊了拳頭,“阿兄,我們的比試,不要鍾阿兄再介入了。”“正有此意。”他望著高天,那裡風起雲湧,“我的招式,將他的優勢悉數泯滅。”青銅鐘聲不絕於耳,冰凌毫無猶豫毫無保留地進攻著他的青銅鴻鍾,想要打斷他神力的凝聚。“如果是他的招式,何至於要動用與他神力之源相連的青銅鐘……”氣息都不穩,天櫻宿垂下眼眸,不忍再看。

天雷轟然劈落,她瞬間抬眸去看,只見最初的兩道雷霆竟劈落在皇羽鍾自己的青銅鐘上!忍著劇痛,他依舊持著朝歌劍指向對面,不管鮮血溢位唇角。南國被嚇愣了,但應過來之後便衝到他身邊站著,用腹部柔軟溫熱的羽毛將他包裹。雷霆震怒,前赴後繼地滾動過去,將那輝煌的日照金山劈得七零八落。紅尾鵟帶著主人往比武臺邊緣退去,雷霆卻兩面包抄,一道一道越來越密集,它無處可躲,只能把自己的主人丟下去,然後俯衝著用爪子抓住她的臂膀再將她丟出去——下一秒,雷霆便劈落在它的脊背。淒厲地長鳴一聲,它摔在比武臺上。衷霖好不容易站起身,剛抬起頭就見到不遠處被雷霆擊中半天站不起來的神獸。

深吸一口氣,皇羽鍾站直了身子,左手擦去血痕,右手上朝歌劍鋒芒明亮:“予汪,還要繼續嗎?”那邊的人脫了力跪在高臺上,衷霖重重地咳了一聲,鮮血噴灑落成一顆顆血珠。她的手臂顫得厲害,好幾次之後才將自己的家族伴生獸攏入懷中。嵐峰爻起身,他展開虛幻的翅膀,蒼翠的神力流轉,緩慢地將他們各自的傷痕癒合:“我幻境裡的雷霆本就狂暴……兩位稍作休息,再各自回去修養。第三場第一局,陌疏將軍勝。第二局,煙窮將軍和爝火將軍,請稍作等待。”

天櫻宿遂不再猶豫,展開雙羽輕輕一拍便飛上高臺,她跑去將仲兄擁抱,輕輕用鼻樑蹭蹭他又是冰凍又是雷劈的心口的地方,生命之力洶湧:“鍾阿兄!鍾阿兄……”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腦後,顫顫的,柔柔的,她癟著嘴紅著眼看他:“你做什麼啊……”“我這不好好的?”皇羽鍾輕輕蹭蹭她的髮旋,帶著笑,“緊著些神力,你還有兩場比試要來呢。”“阿兄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下來。”她抹了一把眼睛,都不敢去看自己長兄的神色,只能一點點用生命的力量去安撫仲兄的傷痛,“神力之源的冰凍傷和雷傷都要好久才能恢復,鍾阿兄,近期別動用神力了好不好,有什麼都由我們來代勞。”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皇羽鍾蹭蹭她的髮旋,柔下聲音:“好,之後你阿兄照顧,不會有事。”

良久,他們才離開,溟河特地來攙皇羽鍾,天櫻宿望著窮絕,伸手握住他的:“不論如何,你也小心。”“安啦天櫻,我還沒這個能耐能把煙窮逼到這個地步。”蕪斐擺擺手,毫不在意,“我只是又有機會來見識見識神使的神力了。”她默了默,還是踮起腳吻了吻愛人的額,這才肯攙著自己仲兄離開。

“這麼不放心他?”和溟河坐在一起的青年望著她,聲音裡還帶著笑。“鍾阿兄這個頭起的,可不算好。”她幽怨地回過頭,音調往下降,“我和清穹兩場雖不會太輕鬆,但也不至於到重傷的地步。”“徹沐也這樣以為?”她聞言便好奇看過去,只見這個幼弟就趴在仲兄身上,牢牢地不肯放手。

又回過頭去,她坐在最邊上,忽然開口:“樂,你們來了——兩族也有人到了?”“都到了,冰耀族派了商將軍,火光族派了高唐親王和雲蔚公子,比得怎麼樣了?”一隻蝴蝶翩翩飛來,樂在雲霧中浮現身形。“鍾阿兄剛剛比完,鎖定前三席位的一隻名額,現在是清穹,然後才是我。下午,我會和阿兄進行比試。”她側目望去,“鍾阿兄的傷勢估計有些重,樂幫忙看看?”“我去看看,你看著窮絕。”樂摸摸她的頭,翩然而去,後面一陣喧鬧,她沒去看——

“火光族冰耀族兩族貴客居然到得那麼早?也罷,正好是兩位神使的比試,你們看看,也無妨。”高臺之上的人自然將一切變化都盡收眼底,嵐峰爻託著下顎,“還請各自落座。”

“有什麼想說的?”窮絕橫刀出鞘,他看向對面,“第二輪碰上颸櫻,好不容易到第三輪,又碰上我,扶桑府主的運氣,著實不算好。”“第三輪能進我很知足了,再有你們的實力讓我大飽眼福——夠本了,只要輸得不太難看。”她笑笑,“畢竟我的實力可不足以支援和神使你平分秋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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