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雲生驚蟄》第1728章 愛致死·颸櫻星幽(上)(1)

作者:曷月予還歸哉·1個月前

天櫻宿望了一會兒,想了想,便化作原身、興致缺缺地來到仲兄身邊,拍著翅膀縮到他懷中,抬起脖頸輕輕啄啄他的袖擺,縮成了一團。“怎麼忽地就化作原身了?”皇羽鍾意外得都不知道該怎麼放自己的兩隻手,他連動都不敢動。“我忽然,覺得好累。”玄華扭過頭去追逐他的胳膊,眨著眼睛,“鍾阿兄你要不要摸摸我的羽毛?”“是看著人群散去了才敢化作原身回來的吧?”樂就坐在高腳凳上,看著她,如她所願,“厭倦了?”“感覺好沒意思,其實這個排位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哪怕是阿兄,也不得不困囿於這份中立的規矩不能夠親自到來——我也會嗎,也會淪落到不能表露真情的地步嗎?”她昂起腦袋認真地看著家裡她信任的人。

皇羽鍾和樂相視一眼,溫潤如玉的青年惋惜地嘆了口氣,輕輕用鼻樑碰碰她腦袋上鮮紅的羽毛:“峰爻已經做了很出格的事,再出格下去,別的人會群起而攻之,只會為我們自己惹來災禍。”“可是家人之間的關心怎麼會惹來災禍呢?”她還是不認可,玄華拍拍翅膀,一隻眼睛管著臺上交鋒的火焰,一隻眼睛望著家中至親。皇羽鍾不能答,只是輕輕摸摸她堅硬的喙,嘆了一聲。“是羨慕,小櫻花,是羨慕,這種中性的感情如果過於強烈,就會變成憤恨。我想有戎的一家人,是天作之合,然,命運要你們千百次離散。”樂輕輕敲著手中的木難築,一段成調的旋律流淌,“而從你們這兒講,愚者由慕生恨不也是常見的情況嗎?得不到就毀掉這種話能夠廣為流傳,世俗只會比這句話還恐怖。”

天櫻宿懶洋洋地趴在仲兄懷裡,看著臺上愈發不耐的火焰,打了個哈欠:“我感覺清穹三場比試沒一場心滿意足的。”“我感覺抽籤是在報復我。”第四個聲音響起,她一個激靈下意識要拍翅膀——皇羽鍾手疾眼快攏住她的翅膀,安撫地摸摸她的腦袋:“是峰爻的榕木葉飛過來了。”“怎麼一驚一乍的?我想起來八年前的那場個人排位賽,我第一局抽到覆雪府主,第二局碰到羽鍾,第三局碰到衷霖,第四局才碰到流深,沒一局是如此焦灼,然而宿宿當時和流深和衷霖各比一場重傷,現在又是羽鍾——我曾經有的優待,都加倍報復在了我的至親身上。”他們一同望向高臺,那邊孤身而坐的青年歪著腦袋,凝望著他們的方向。“對於我而言,迎戰泗霂府主確實是有些困難,哪怕有你的神力,我依舊無比吃力——是我不夠強,峰爻,我與你的神力差距太大。”皇羽鍾摸摸懷中閉目養神的小鶴,柔聲寬慰,“等你回來,你抱抱我,好不好?”“好,等這邊結束,我就來擁抱你。”

“阿兄,我有疑問。”天櫻宿懶洋洋地開口,“為什麼哪怕是你,也要遵守大漠將軍中立的原則,你不可以任性妄為嗎?”“我可以任性妄為,但是在軍場現有的制度下,我並不想因為我而為家裡再帶來圍剿,這也是保護家人的一種方式,宿宿。”嵐峰爻無奈地笑了一聲,沉了聲音,“愛也是能殺死人的。如果是以前我神力全盛,自然不會在乎來自旁人的不滿,但是現在,難道我要你來替我嗎?這不可以。所以我只能調動風之力來替我看看我的至愛,看看我的至親。”“這種情況,可以改變嗎?”天櫻宿回過腦袋啄了啄羽毛,無比堅定地問。“很難,這是聖城族天性使然,宿宿現在化作原身……可是有什麼不舒服?”嵐峰爻誠實地回答她。“心裡不痛快,所以阿兄,你可得做好準備。”她說著,作勢要去啄他的葉子。看著榕木葉慌張地逃開,她開心地拍拍翅膀,蹭了蹭仲兄。

“差不多了,窮絕已經開始凝聚神力為最後一招做準備了——他怎麼還指點對方的?”樂不滿地敲了敲弦。“看在宿宿的面子上,指點一下她的神力修煉,這位府主之後可是宿宿內政改革的得力盟友,哪怕再不情願,窮絕總還是為宿宿考慮。而且,與那位府主交情匪淺的,可是同出火光族的血親,窮絕估計,也給了幾分薄面。”皇羽鍾搖搖頭,帶著笑為他辯解,“窮絕可是一心一意對宿宿好的。”

虎嘯沖天,熔漿不知疲倦地侵佔著每一寸大理石臺,窮絕手握橫刀,他目如飛星,炯炯有神地盯著對面:“既然你一路辛辛苦苦打上來是為了看看我們的神力,如你所願。”“雖然知道我沒這個實力,但是你就不怕我將你神術的靈感借鑑嗎?”蕪斐連連後退,熱氣升騰,她都有些看不清對面。“沒關係,如果你強大火焰之力能夠因為我神術的模樣再有提高來保護流雪,就能算是為我的愛人分憂——理固宜然。”橫刀上火焰燃起,窮絕爆發神力:那道光刃帶著火花地向對面撲去,帶著迅速擴張的熔漿,滿目赤紅。“陌疏開的頭太血腥狼狽……你也還沒到能把我逼得陷入絕境的地步——如何?”巡迴似的,光刃撲空便自動分裂,熔漿流也跟著化作一群來捕食,蕪斐勉強支撐著火焰蓮花,集中力量也只能攻破包圍圈的一角,因而不得不在高飛間以離開比武臺做結束的訊號。

“第三場第二局,煙窮將軍勝。第三局,颸櫻將軍對星幽將軍。”報幕的人在歇了一局之後正襟危坐,嵐峰爻看著窮絕慢慢收回神力場,又望向已經化作原身的妹妹,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

玄華被臺下的神明高高拋起,她借力展開翅膀飛上天空,鶴唳迴盪,天櫻宿在光芒中化形,右手握鶴鉞,穩穩落在地上。熔漿自發地向她身邊湧去,小心翼翼地貼近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阿櫻已經無聊得化作原身了?”窮絕看著自己腳邊的猛虎低下頭給了熔漿一爪子,輕聲,“抽籤不好,如果抽到予汪,陌疏也不會傷得那麼重,颸櫻也不至於無聊。”“這又是什麼話?我不想鍾阿兄傷得那麼重,不代表我就情願你傷得那麼重。”她一手拄著鶴鉞,一手為他理過髮絲,“但是你的實力究竟如何,恐怕還要下午讓阿兄再比試一場。我現在擔心阿兄和你都會太累。”“不管他,興許明日我和峰爻那場排到明日也說不定。”窮絕將最後一滴熔漿收回,摸摸她的發,“我在臺下守著羽鍾,看著阿櫻。”

“好啦,到我們這一場了——你只有打敗了我,才有資格挑戰榕蒼。”流深無所畏懼地拍拍手,似乎是在臺下惹了什麼碎屑,“八年前的那一場,我禁了你的神力場和空戰讓你被迫排在第三,考核你是否值得榕蒼傾盡心力地培養。現在這一場,我什麼都不限制,考核你是否是一個合格的軍場大漠將軍繼承人,是否能夠將重雲會議的威嚴榮光責任都擔在肩上。”天櫻宿默了默,忽地一笑,鶴鉞指他,冷了聲音:“軍場,我韜光養晦太久,是否也讓你們忘了颸櫻的實力?”“是吧,畢竟你先是左臂重傷用不了弓箭,又是消亡,再被神明盯上、被迫捨棄神力之源,然後再被青城實力暗算昏迷三個月——颸櫻,重雲會議幾次想撼動你的地位都被你的副將擋了下來,再加上繼承人的威嚴與危急的情況,這才保全了這八年裡你的排位。你是該,給軍場看看,你的實力了。”流深一樁樁一件件細數過來,身下的星空也在一點點張開羽翼。“好了,過去的事之後也有的是機會,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意圖嗎?”鶴鉞瀟灑一揮,水上花在瞬間鋪展,大半邊高臺都變作她玄華棲息的水岸,“星幽,讓你見識見識,玄華的實力。”

無風,而起驚濤駭浪,天櫻宿揮鉞,海浪撲去。玄華鶴唳迴盪,有兩隻華麗優雅的玄華站在她身邊,低下頭啄一片花,或者拍拍翅膀踢起水花,端的是優雅自在。詭異的神力波動飛來,兩種神力波在神力場交界處相撞,水上花動盪,星空在瞬間就產生裂痕。流深愣了愣,他低下頭去摸自己的星雲,頗有些不可置信。“只是簡單的相撞——”“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八年前榕蒼要你提出禁止神力場的條件?”鶴鉞頓地,她翻身坐上拂槿的脊背。白鹿踏浪而來,她揮鉞,狠狠向流深砍去。大刀瞬間現形,流深急忙揮刀與她抗衡,鶴鉞和大刀相撞,令人牙齒髮酸。左手施力一拉,鶴鉞收回,拂槿立刻轉向,繞過他往回奔。鶴鉞自他另一側向下揮砍,重擊聲響起,流深咬牙擋住她用力一擊。鶴鉞被擊回,抬左手握住回彈的鶴鉞,天櫻宿在拂槿改變戰術時利落地換了武器,雙刀流轉,鶴鉞化簪。

拂槿站定,長鳴一聲,水上花呼嘯,一浪高過一浪。天櫻宿與流深對峙,水上花也對星空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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