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雙刀,怎麼不用鶴鉞了?”流深疑惑,握著大刀,“發現純力量你還是比不過我?”天櫻宿輕輕咳了一聲,雙手握刀:“那無所謂,只要我能夠打過你不就好了嗎?”流深垂眸望向自己的星空,那裡有生長著漆黑虛無的裂痕:“神力場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是——誰說我只有神力場才能進攻呢?”象徵著家族伴生獸的強大神力波動滌盪開來,哪怕是強大的水上花也掀起了滔天的風浪。天櫻宿打了個哈欠,淡淡地看著水面生波:“只有到這個程度嗎?流深殿,星幽將軍,只有這個程度的神力似乎不足以來作為我的考核官。”流深輕嗤一聲:“要不是因為將你的神力場禁了,我早就不能做你的考核官了。颸櫻,沒有人能夠做你的考核官了,哪怕是你長兄,我也只是,仗著自己年少成名。”小白蝠吱吱吱地叫著,拍著小翅膀在它主人的星空裡震動漣漪。對面的青年爆發神力,星空逐漸濃重,流深深吸一口氣,爆發了神力——
星空震盪,巨浪左傾右震,流深揮刀,星空的海嘯就那麼衝了過去。天櫻宿也爆發神力,雙翼一振,優雅出塵的水上花在瞬間露出真容——在清澈的湖水下,茂盛的櫻花林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流深殿,你別忘了,我也擁有幻境!”光櫻相逢展開羽翼,櫻粉的洪流與清澈的水流糾纏在一起,她揮刀向對面,洪流衝去,天地與風沙一齊震盪。玄華率先發難,天櫻宿一躍而上,流轉的神力漩渦與她一同俯衝。可當流深迎面而來的那一剎她猛然展開雙翼,俯衝的速度瞬間放緩,然神力場依舊高速衝去,狠狠砸在流深的刀上!
轟隆!
流深被砸了回去,星空神力場也在同一剎那被水上花打了回來。“吱吱吱,吱吱——”小白蝠慌里慌張地拍著翅膀俯衝下去想要將自己的主人保護,流深深吸一口氣,再度爆發神力,伸手將小白蝠攏進懷中,浪頭高高回撲,他被迫張開雙翼撐起守護。琉璃碎,聲清脆,流深只能硬著頭皮硬生生應對自己被擊潰的神力場。一道雷霆在瞬間劈落,破開洶湧的潮水,將身後人庇護。回刀,洶湧而去的潮水迴旋,形成渦流,她拍著翅膀,一手持鉞,一手撫過拂槿的腦袋,順道又摸了摸湊上來的神力場,看向對面:“流深殿,你看,神力場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不是阿兄出手,你未必就能那麼輕輕鬆鬆地站在我對面。”流深望向高臺,嵐峰爻側過腦袋,笑了笑:
“星幽,現在已經不只是你,我們都該為後浪讓位了。”
“後浪?明明是同輩人卻被稱為後浪嗎?”流深有些不甘心,他摸摸自己懷中驚魂未定的小白蝠,“我知道我天賦有限,能在軍場佔據排位第二這個位置那麼久已經是機緣巧合,但,你讓我現在就承認,著實是讓我有些,不滿啊。”“你不服,颸櫻僅憑藉神力場將你擊敗?”他站起身,虛幻的雙羽展開,嵐峰爻拄著自己的佩劍,威嚴地看向他。“你總不能因為她的神力場就認為她合格吧?”也不懼他,流深拔出大刀晨星,又將自己的小白蝠送到左肩頭,“難道你坐上著排位第一的位置,僅僅是因為你的神力場?”嵐峰爻看向另一側的妹妹:“颸櫻以為如何?”天櫻宿笑吟吟地望著他:“那就繼續比試好了,神力場是我的長項之一,我也想盡可能減少消耗——畢竟與榕蒼的那一場,才需要我全力以赴。”
“而且按照規程與裁判條例,星幽確實已經落敗,颸櫻沒必要獲得手下敗將的認可不是嗎?”這話說得毫不留情,衷霖就坐在那兒,“星幽,你還不如留點力氣,和我爭奪排位第四——將兩位神使以及榕蒼排除之後,我們還能爭一爭重雲第二的排位。”“你也認可她,你連陌疏都不認可誒!”流深疑惑地看向她,蹙起眉,“轉性了?”“你也不想想你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就被擊敗,你根本就沒有獨立迎戰颸櫻的實力,搭救也需要榕蒼消耗神力,你想做什麼?”衷霖站起身,望水櫛雨匆忙跟著一左一右將她扶住。流深望望嵐峰爻,又看看天櫻宿,思考了一會兒,欣然頷首:“也行,反正夜闌一族的威信也不全然系在著軍場的比試上。倒是你有戎,全部身家系在這軍場的排位之上,這軍場可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榕蒼陌疏也就罷了,早年做少府主時,軍場的責任也就一併擔在肩上,現在颸櫻煙窮也將正式步入政治場,你們兩位做兄長的,也捨得?”“有戎全副身家,可不只是在軍場排位。”嵐峰爻緩步下臺,聲音朗朗:“諸位,請靜候下午的比試吧。”
“是我讓深阿兄下不來臺了嗎?”天櫻宿小聲問,她抱著長兄的胳膊,親暱地晃晃。“他有所準備,但沒想到你的神力場,那麼強。”嵐峰爻摸摸妹妹的腦袋,難得他們兄妹有機會一起吃飯,“把兩族的客人丟給流雪副使,你難得那麼大方。”“這不是他下午沒事了麼?阿兄,你要和清穹比一場嗎?”她拽著他的胳膊,輕聲問。“要的,如果我被你擊敗,就需要與他比一場——說實話我還挺好奇他的實力,不過我先說好,真的要比出高下,就很容易見血,你和羽鍾都不許擅自插手。”他為她理著髮絲,然後輕輕摸了摸她髮髻上的蜿蜒的櫻花枝,“真好看啊,你發上的花葉。”“軟簪,櫻花枝。”磕磕碰碰地用叉子和筷子將牛肋骨的骨頭剔除,天櫻宿將那塊肉放到他盤子裡,“不說明日,估計只是下午,你我的比試都要見血,有鍾阿兄開的頭在這兒,有多少傷我都不意外。”嵐峰爻聞言苦笑了一聲,搖搖頭,“中午又把他交給窮絕照顧……下午兩點,我還能去與他私語一會兒。”
“我有事要和你說,但是單方面安排你的事,我自忖沒有膽量。”天櫻宿點點頭,她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有戎在與青城一戰裡四分五裂的預言被打破了,溟河哥哥與我說他無法預言神使的命運。”
“因而,神明們問我,如果你,擁有玄華血脈、實力超過現在我的副使煙窮——排除神明神使的感情因素,你無疑比煙窮更適合副使這隻位置——我願不願意讓你來當副使。”悠閒地坐在銀灰色石臺上,背後寬大華麗的翅膀輕輕抖著,天櫻宿一手託著臉,望向坐在風之華座上的青年,不去管下面人員繁雜處響起的聲音,“因此,我來問問你的意思,總要你情我願,才好為我將付諸生命的志向做一個周全的託底。”對面人望著她,嵐峰爻收攏自己華麗的虛幻羽翼,只是坐著:“書,我想詢問你的意思。”“樂,你來辯論。”天櫻宿自覺將席位讓給坐在她身後石臺的神明,伸手去逗弄拍著翅膀過來蹭蹭的玄華。
“神使的出現改變了此時的命運,卻不能改變神使自己的命運,神明不甘心。如果力量足夠就能夠改變命運,何樂而不為?”書坐在墨鯉背上,墨鯉擺著尾巴,懸停在嵐峰爻的風之華座背後。“可是神使的志向,並非實力就可以完成——如果志向都沒有完成,何來的託底?書,我陪在神使身邊的時間更久,也比你更瞭解他們有戎的事。”樂師伸手扶著她的背,天櫻宿和玄華一同看向他。樂一笑,粲然,他摸摸身前女子的腦袋:“神使走上這條路的最初目的只是與她所愛之人相守,只是後面探討著探討著,發現要取她性命的神也要取世俗的性命,這才有了救世、救人的念頭,更冠冕堂皇一些。你只因為實力就輕易將有情的玄華神使和流雪神使調開,這是否,有些輕重顛倒了?”“兄妹的默契,應該不遜於眷侶……吧?”書託著腦袋,目光來來回回掃視他們兄妹,有些不確定。“你看,你自己都猶豫。”樂雙手一攤,帶著笑,“怎麼說服我們呢?”“但是因為實力打破預言保全有戎是真實的。”書深吸一口氣,還算冷靜地反駁他,“明明我們這兒最捨不得神使匆匆凋零的人是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們能夠做的、可能讓神使長存的決定?”“神使再如何與神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也終究只是神使,她是玄華族,不是神明,書,你我同為神明,難道不知道在如何長生的種族在神明面前,都身如朝露嗎?”樂師抬眸看向對面,又問,“既然都是長存於世,那為何不順遂神使的意願讓她痛痛快快地活一場?”
“繞來繞去還是神使的意願,神使,玄華神使,你以為呢?”書鬆了口氣,立刻換了受話人。
萬眾矚目——神明,神使,兩族貴客,同屆重雲,甚至是上屆重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