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中排查發現內鬼那枚竊聽器,陸天明當天晚上就帶去做了檢測。
結論出來得很快:市面上沒有公開銷售的型號,訊號頻段經過特殊處理,接收端需要專用裝置,不是普通人能隨手弄到的東西。
蘇春梅坐在客廳裡,把檢測報告看了一遍,把它放回桌上,手指壓在紙面上,沉默了片刻,開口:“能查到訊號接收端在哪兒嗎?”
“技術那邊在追,但對方處理過,追蹤需要時間。”陸天明坐在她對面,手邊攤著自己的案宗,但目光落在那份檢測報告上,“更關鍵的問題是,有人提前知道你要去沙河村取證。”
“知道這個訊息的,”蘇春梅慢慢說,“只有趙雅科長。張磊,還有......檢察長那邊。”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下。
張正宏那邊不必懷疑,趙雅和張磊也不在懷疑之列,但訊息從哪一個節點洩露出去,必須查清楚。
陸天明把案宗翻到一頁,推到蘇春梅面前,指了指上面一行字:“沙河村徵地專案,開發商趙天磊。這個人,公訴處今年初有一個關聯案子,欺詐立案,後來撤了,撤案的批文,是秦寶國副檢察長籤的。”
蘇春梅低頭看那行字,心裡沉了一下,把手邊的一份材料翻出來,兩份並排放在一起,對著看了幾秒,緩緩說:“我信訪材料裡,前任經手人裡有一個,記錄寫到一半,結案理由是“上級指示已協調處理”,沒有署名,但檔案系統裡有登記時間,是去年十月。”
陸天明接過去看了一眼,“秦寶國去年十月主管過信訪審批。”
這兩條線,悄悄搭上了。
蘇春梅把兩份材料對齊,重新合攏,放在一邊,抬起頭,語氣平靜:“現在還是間接的,不夠用。”
“所以要查。”陸天明說。
接下來的幾天,蘇春梅和陸天明分頭行動,但刻意保持低調,沒有驚動任何人。
蘇春梅從檔案系統裡把近三年涉及趙天磊名下公司的所有信訪件。申訴件重新調了出來,逐份比對,找出每一份材料的經手記錄和結案批示,把有問題的節點標出來,畫成一張時間線。
線畫出來,脈絡清晰了許多——凡是涉及趙天磊核心專案的投訴,都在某個關鍵節點被壓下去,壓的方式不一樣,有的是“材料不全退回”,有的是“已由相關部門處理”,有的甚至連退回理由都沒寫,直接歸檔了事,但批示人的層級,每一次都不低。
她把這張時間線列印出來,拿著放大鏡一格一格看,每看到一個有問題的節點,就在旁邊標一個小圓圈。
最後,圓圈連起來,指向一個位置。
陸天明那邊,走的是另一條路。
他去找了李軍,讓他以非正式渠道,摸了摸公訴處內部的訊息流向——不是調查,只是平時說話,誰在什麼時候提過蘇春梅的名字,誰對沙河村案子表現出過不尋常的關注。
李軍是個仗義的人,當天晚上就回了訊息:白青霞,在蘇春梅去沙河村取證的前一天,曾經在秦寶國辦公室待過將近四十分鐘,進出都沒有登記事由。
這件事單獨看,什麼都說明不了,白青霞去副檢察長辦公室有無數種可能。但放在這張時間線裡,這四十分鐘,就有了另一種分量。
陸天明把這條資訊告訴蘇春梅,蘇春梅把它標在時間線上,兩條線之間,悄悄多了一個交叉點。
週四下午,蘇春梅約了劉婷。
劉婷是秦寶國的秘書,二十七歲,長得斯文,話不多,在院裡存在感不強,但蘇春梅跟她打過幾次交道,覺得這個人心思細。有分寸,不是那種會亂說話的人——也正因為如此,那天她在走廊裡偶然經過秦寶國辦公室時,看見劉婷坐在外間的那副神情,才讓蘇春梅留了個心。
那是一種坐立不安的安靜,像是一個裝著什麼的人,裝得太久,快裝不住了。
兩人約在樓下咖啡館,蘇春梅沒有開門見山,只是隨意聊了幾句,說最近工作忙,說信訪這塊事情多,說案子跑起來很累。
劉婷聽著,偶爾應一聲,手邊的咖啡杯轉了好幾圈,沒喝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