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梅把話繞了一圈,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沙河村那邊,我上週去取證,遇到了點狀況,有人提前知道我的行程。”
劉婷的手頓了一下,咖啡杯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神情微微變了,但很快壓回去,低下頭,說:“是嗎,那挺麻煩的。”
“是挺麻煩的,”蘇春梅平靜地說,“我一直在想,訊息是從哪裡出去的。”
劉婷沒有回答,但手指把咖啡杯攥得更緊了一點。
蘇春梅沒有繼續追,換了個話題,說了幾句閒話,把咖啡喝完,站起來,拿起包,臨走前,慢慢開口:“劉婷,有些事,自己扛著會很重,知道嗎。”
劉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複雜。掙扎,像一潭水被人攪動了,還沒有平靜下來。
她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了很多。
蘇春梅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咖啡館。
當天晚上,蘇春梅把今天的進展整理完,發給了陸天明,兩人在客廳對坐,把手頭所有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
時間線,批示記錄,白青霞那四十分鐘,劉婷的神情。
證據鏈還不完整,每一條都只是指向,沒有一條能直接坐實,但所有的指向匯聚在一起,已經足夠清晰地指向一個人。
蘇春梅把那張時間線放在茶几上,指著那個被圓圈反覆標註的節點,平靜地說出那個名字:
“秦寶國。”
陸天明坐在對面,低頭看著那張紙,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將近十秒,才慢慢開口:
“他是副檢察長。”
這五個字的重量,兩人都清楚。副檢察長,不是一般的障礙,是這座院子裡的權力節點,動他,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打草驚蛇,之前所有的積累都可能付之一炬,甚至反過來壓垮他們自己。
蘇春梅把那張紙對摺,收起來,神情很穩:“所以不能動,還不到時候,繼續查,把鏈條補完。”
陸天明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像是要說什麼,最後只是說:“注意安全。”
蘇春梅嗯了一聲,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材料歸攏好,拿起來往書房走,走到走廊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來,輕聲說:
“陸天明,謝謝你今天跟李軍打聽訊息。”
陸天明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側臉對著她,沒有抬眼,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不用謝。”
蘇春梅看了他兩秒,轉過身,走進了書房。
走廊裡的燈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一直延伸到書房門口,才消失在那道光裡。
陸天明坐在原處,把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重新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案宗,眉頭輕輕壓著,眼神沉。
秦寶國。
這個名字,他早就留意過,只是沒有料到,會以這種方式,和蘇春梅手裡的案子交匯在一起。
水,比他以為的還要深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