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驗孕棒測出兩道槓第二天是週六。
蘇春梅比平時早醒了將近一個小時，睜開眼睛，天色還是灰的，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淡淡的白光，把屋裡映得朦朦朧朧。
她躺了大約三分鐘，把昨晚壓下去的那件事重新從心底翻出來，翻出來，就放在那裡，正眼看了一遍。
月經推遲八天了。
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確認了一遍，然後平靜地坐起來，推開被子，下床，換上外套，拿起包，輕手輕腳地開門，走廊裡沒有動靜，陸天明那邊的門還關著。
她把大門帶上，下樓。
小區門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蘇春梅走進去，在貨架前站了兩秒，把那排整整齊齊的小盒子掃了一眼，拿了兩個不同品牌的驗孕棒，放到收銀臺上，結了賬，裝進袋子，走回來。
動作很快，神情很平，像是在買一瓶礦泉水。
回到家，衛生間的門鎖上，蘇春梅把兩個盒子都拆開，把說明書展開看了一遍，儘管她早就知道怎麼用，但還是把每個步驟確認了一遍，然後按步驟來。
等待結果的那三分鐘，她坐在衛生間的馬桶蓋上，手裡拿著那根細長的白色棒子，眼睛望著對面的瓷磚，腦子裡出奇地安靜。
她沒有祈求，也沒有預設，只是等著。
三分鐘，很長，也很短。
她低下頭，看向手裡的那根棒子。
兩道槓。
清晰的，紅色的，兩道槓。
蘇春梅盯著那兩道線，看了很長時間，長到那兩道線的顏色都快被她看淡了，才慢慢把手放下來，放在膝蓋上。
她的手很穩，沒有抖。
但心跳，亂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第二根驗孕棒也拿出來，重新測了一遍。
結果一樣。
兩道槓。
蘇春梅在衛生間裡坐了將近十分鐘，才站起來，把那兩根驗孕棒用紙巾包好，壓到垃圾桶最底下，洗了手，對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那張臉，神情說不清楚，不是驚慌，也不是喜悅，更像是一種巨大的。還沒有來得及消化的怔愣，像是一塊石頭突然從天上落下來，落在平靜的水面上，水花四濺，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先被濺了一身。
她把水龍頭擰開，用冷水把臉拍了拍，涼意從臉頰一路滲進去，把那層怔愣慢慢沖淡一些，重新擰上水龍頭，把臉擦乾，推開衛生間的門。
走廊裡，陸天明已經起來了，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見她從衛生間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沒說話，把那杯水往她這邊遞了遞：“喝點水，臉色不太好。”
蘇春梅接過來，喝了一口，把杯子還回去，在餐椅上坐下，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兩下，抬起頭，看向陸天明，開口：
“有件事，要告訴你。”
陸天明把水杯放回去，轉過身，在她對面坐下，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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