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廢棄工地趙天磊攤牌面包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蘇春梅在車裡沒有掙扎。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坐在後排，手腕被人壓著，旁邊兩個人，一左一右，車窗被遮光膜貼死，看不見外面的路，但她憑著方向感大致判斷，車子在往城郊走，往工業園那邊。
她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記著，同時，用手指悄悄在衣服內袋裡摸了一下——手機在，但在他們上車之前已經被人搜走了，內袋是空的，只有那個早就備好的小錄音筆，還壓在最裡層的夾層裡，他們沒有搜到。
她悄悄把那個夾層的扣子按開，錄音筆的開關鍵，按下去。
紅燈亮了一下，滅了，開始錄音。
車停的地方，是城郊一處廢棄工地。
這個工地蘇春梅沒來過，但看樣子廢棄有些年頭了，地基打了一半，架子搭了幾根，後來停工，就那麼放著，雜草從地縫裡長出來，把原來的輪廓都模糊了，空氣裡有潮溼的土腥氣，混著鏽鐵的味道。
趙天磊站在工地中間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揹著手，見蘇春梅被帶過來，轉過身，臉上沒有笑，神情是一種蘇春梅見過很多次的表情——那種自認為牢牢掌握著主動權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蘇檢察官，”他開口，聲音平，語氣不緊不慢，“坐。”
旁邊的人搬來一把椅子，蘇春梅站著沒動，把趙天磊看了一眼，平靜地說：“不用，站著就行。”
趙天磊看了她一眼，把椅子的事擱下，走近兩步，停在距離她大約三步的地方，開口：“我今天讓你來，不是要為難你，就是想把話說清楚，你手裡那些證據，我知道你有，我也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他停了一下，“但我想問你，值得嗎？”
蘇春梅沒有回答，等他繼續說。
“你現在懷著孩子，”趙天磊繼續，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是什麼，好好養胎，把孩子生下來，好好過日子，一個懷孕的女人，跑到這種地方來跟人周旋，你覺得，值當嗎？”
蘇春梅把他說的這段話從頭聽完，才開口，聲音平穩：“趙總，你說這話，是在勸我，還是在威脅我？”
趙天磊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說：“我是在給你一個選擇，你把手裡的證據交出來，我可以保證，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你丈夫。你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交出來，”蘇春梅重複了這三個字，慢慢點了點頭，“那如果我不交呢？”
趙天磊沉默了幾秒，把她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半度：“蘇檢察官，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不是魯莽的人，我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有我能做到的底氣，你是聰明人，應該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蘇春梅聽著他說完，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平，甚至帶著一種讓對方有些意外的從容：
“趙總，我也把話跟你說清楚，第一，證據不在我手裡，你就算今天把我扣在這裡，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第二，我出門之前已經把行程告訴了人，我現在在哪兒，有人在查；第三，你今天做的這件事，本身就是新的罪證，而且是現行的。”
她頓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說清楚：
“綁架懷孕的檢察官，趙總，你覺得你還有多少籌碼？”
趙天磊臉色變了，那層“掌握主動權”的神情，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蘇春梅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重新在估量眼前這個人，估量了幾秒，臉上那道裂縫重新被壓了下去，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話，掛掉，重新看向蘇春梅，語氣變硬了：
“你說有人在查，查到這裡要多久？在他們來之前，這裡發生什麼，說不準。”
蘇春梅沒有說話，把他的手機看了一眼，在心裡默默計了一下時間。
她出門前確實告訴了陸天明她要去買東西，按照她平時買東西的規律，二十分鐘沒回來，他應該已經發現了。
她能不能撐到那個時間，是現在唯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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