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在家宴上被堵回去，在院裡的謠言鏈被查清楚後消停了一段時間，現在，從另一個方向又來了。
蘇春梅把外套拿起來：“去老宅看看。”
老宅在城區一條舊巷子裡，是陸振國父輩留下來的，三進的院子，住了幾十年，後來城市改造，這一片被列入拆遷計劃，補償款數目不小，老宅雖然舊，但地段好，折算下來，是一筆值得覬覦的數字。
陸振國在老宅門口等他們，見到蘇春梅和陸天明來，把兩人迎進去，把情況重新說了一遍，最後說：“我懷疑是振海拿的，但沒有證據，不好直接說。”
蘇春梅在老宅裡轉了一圈，把存放房產證的那個書櫃仔細看了看，抽屜裡有翻動過的痕跡，但不明顯，像是有人刻意收整過，老宅的鎖是舊式的鎖頭，不難開。
她在書櫃旁邊蹲下來，把最底層的抽屜拉開，裡面有幾疊舊檔案，擺得整齊，但最上面那疊，邊角翹起來，和下面的幾疊角度不一樣，像是被人取出來翻過。再放回去，沒有放整齊。
她把那疊檔案取出來，一張張看，看到第三張，停住了，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轉頭叫陸振國：“叔，這張地契，您認識嗎？”
陸振國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皺眉：“這是老宅的舊地契，早年的，我一直壓在這裡的，怎麼——”他停住，把這張地契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這張沒事，房產證那本，才是重要的，現在找不到的是那本。”
蘇春梅把地契放回去，重新蹲下來，把那層抽屜最裡面的角落摸了摸，什麼都沒有。
她站起來，在老宅裡又轉了一圈，把院子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走到院子中間，抬頭，把這棟舊房子的輪廓看了看。
三進院子，正房。廂房。後院，住了幾十年，裡面的東西錯綜複雜，藏一本證件，太容易了。
陸天明在旁邊，低聲說：“如果是振海拿的，他不會放在這裡，他會帶走。”
蘇春梅點頭：“那就要看，他拿走是為了什麼，是要自己用，還是要交給別人用。”
她想了想，把手機拿出來，給蘇清宇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陸振海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中介或者法律機構，重點查涉及房產的部分。
蘇清宇回得很快：收到，給我兩天。
蘇春梅把手機收起來，往老宅門口走，陸振國跟在後面，有些擔憂地說：“這件事，要不要報警？”
蘇春梅想了想，搖頭：“先不急，讓他先動，他動了，才有把柄，”她停了一下，回頭，把陸振國看了一眼，“叔，老宅這邊，您最近儘量不要一個人過來，有什麼情況，及時告訴我們。”
陸振國點頭，蘇春梅把這個安排交代完，和陸天明一起走出老宅，走進那條舊巷子，巷子裡鋪著青石板，兩側是老牆，牆皮已經斑駁，牆根有青苔，踩在石板上，腳步聲清脆，一下一下往前走。
陸天明走在她旁邊，低著頭，把手揣在外套口袋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振海這個人，認錢不認親，小時候就這樣，我父親一直念著族親情分，一讓再讓，這回，恐怕讓不了了。”
蘇春梅把這句話聽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不用讓。”
陸天明把目光從地面移上來，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是那種她一貫的。沉穩的。帶著點韌勁的平靜，像是告訴他，這件事，她們兩個人，一起應對。
他嗯了一聲，重新把視線放回前方。
巷子的出口，陽光鋪了一地，兩人走出去，走進光裡。
但誰也沒注意到，此刻，在老宅對面的一個陰影裡，有一雙眼睛，把他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隨即轉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端。
陸振海，把那本房產證，揣得很深，貼著胸口。
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怎麼走，但他知道，時間在他這邊。
拆遷辦遲早要來，沒有房產證，這套房子，就說不清楚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