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緊急送醫保胎電話接通不到兩秒，陸天明的聲音傳過來，平時那種沉穩裡，帶了一絲不尋常的緊： 我在單位，怎麼了？
蘇春梅把背靠著樹幹，手壓著小腹，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我在單位樓前的小路上，有點狀況，你過來。
什麼狀況。
腹痛，見紅。
那邊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後： 別動，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蘇春梅把手機握在手裡，低頭，把那一點紅又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緩緩撥出，把疼的感覺往旁邊放了放，腦子裡同時在轉——二十週，雙胎，先兆流產的風險比單胎高，現在的狀況，不能拖，要儘快到醫院，在陸天明來之前，先把包裡的東西確認一下。
她把包開啟，在裡面摸了摸，醫保卡在，手機在，錢包在，好，夠用。
疼又來了一陣，比上一次深，蘇春梅把眉頭壓下去，沒有出聲，把嘴唇抿住，等那陣疼過去。
過去了，她把背脊從樹幹上撐起來，慢慢站穩，把重心往腳上放，腳是穩的，腿是軟的，但能站，她就站著，靠著那棵樹，等陸天明來。
陸天明來的速度，比蘇春梅預計的快得多，從接電話到出現在她視線裡，不超過七分鐘，他是從單位樓裡跑出來的，還穿著工作時的襯衫，鞋沒繫好，一側的鞋帶散著，到她面前，停住，把她上下看了一遍，眼神落在她手壓著的位置，聲音壓低： 還在疼嗎？
陣發性的，剛過了一陣。
他不再說話，直接把她半扶起來，另一隻手把她的包接過去，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走得不快，讓她跟得上，但步伐穩，方向明確，蘇春梅跟著他走，把重心一部分交給他的手，一部分放在自己的腳上，兩個人就這麼走過那條鋪著石磚的小路，走進停車場，上車。
陸天明發動車，把導航開到張醫生所在的婦產醫院，車子開出去，蘇春梅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把手繼續壓在小腹上，疼的感覺時起時伏，沒有完全停，也沒有繼續加重，維持在一個讓人憂慮但還能控制的程度。
陸天明開著車，沒有說話，偶爾從後視鏡的角度把她看一眼，確認她的狀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是蘇春梅在他臉上很少見到的那種——不是沉靜，是沉靜底下壓著的。繃著的東西，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把某種情緒壓住，不讓它出來。
蘇春梅把那個眼神看了一下，沒有說話，把頭輕輕靠向椅背，閉上眼睛，把呼吸調勻。
醫院那邊，張醫生已經接到了電話，在急診等著，蘇春梅被推進檢查室，一系列檢查做下來，張醫生把B超的結果看完，把胎心監護的資料核對了一遍，出來，在走廊裡，把陸天明叫過去，兩個人說了幾句話，蘇春梅在裡面，沒有聽見內容。
張醫生進來，在蘇春梅旁邊坐下，把檢查結果說了一遍，語氣平，但措辭裡有一種職業的審慎： 先兆流產，宮頸有輕微擴張，兩個孩子的胎心目前正常，沒有出現異常，但情況不能再拖，需要立即住院保胎，臥床，打保胎針，至少觀察一週，看情況再定後續安排。
蘇春梅把這段話聽完，點頭： 好。
張醫生把她看了一眼，繼續說： 還有一件事，雙胎妊娠本身風險比單胎高，加上你這段時間工作量大，身體透支，這次的情況，和過度勞累有關，接下來不管保胎結果怎樣，工作量必須嚴格控制，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這不是建議，是要求。
蘇春梅沉默了兩秒，再次點頭。
張醫生站起來，走出去，出門的時候，把陸天明叫進來，兩個人在門口低聲說了幾句，張醫生走了，陸天明進來，在蘇春梅旁邊坐下，沒有開口，把她的手拿起來，握住，沒有說話。
蘇春梅把那隻手感受了一下，手是涼的，力道是穩的，她沒有動，就讓他握著。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沒事的，張醫生說兩個孩子胎心正常。
陸天明把她看了一眼，嗯了一聲，沒有放開手。
住院手續辦完，蘇春梅被安排進了單人病房，換上病號服，躺下來，打上保胎針，整個過程，陸天明一步都沒離開，把所有手續都替她跑完，等一切安頓好，病房裡安靜下來，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手邊的椅子腿輕輕靠近床沿，低頭，沒有說話。
蘇春梅躺著，把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側過頭，把他看了一眼： 你去打個電話給我媽，讓她知道，別讓她擔心。
已經聯絡了， 陸天明說， 還聯絡了我媽，她們一會兒過來。
蘇春梅把這兩句話聽完，點了點頭，重新把視線放回天花板，沉默了一段時間，開口： 單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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