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趙母勸兒子說出真相蘇春梅把林桂香的電話掛掉，在原地站了兩秒，把這件事在心裡轉了一圈，給陸天明發了一條訊息：趙天磊的母親來了，在樓下，你在哪裡。
陸天明回得很快：二十分鐘到。
蘇春梅把手機收起來，換了一雙鞋，下樓。
樓道口，林桂香站在那裡，旁邊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髮花白，梳得整齊，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舊棉服，洗得發白，站在那裡，背脊挺著，但整個人透出一種壓了很久的疲倦，見到蘇春梅下來，那雙眼睛往她身上看了一眼，隨即移開，像是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開口。
林桂香把蘇春梅看了一眼，輕聲說： 我先上去，有事叫我。
蘇春梅點頭，等林桂香進了電梯，才把目光重新落在來人身上，平靜地開口： 您好，我是蘇春梅，您是趙天磊的母親？
那個女人點頭，聲音有點沙，像是開口之前壓著什麼： 我姓方，你叫我方大娘就行， 她停了一下， 我來......不是要替我兒子求情的，我知道他做了什麼，他做的那些事，我沒有臉來跟你們說對不起，但我有話想當面跟你們說，能不能借個地方，坐下來談。
蘇春梅把她打量了一下，點頭： 上來吧。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陸天明在蘇春梅發訊息後十八分鐘趕回來，換了鞋，進來，把來人看了一眼，在蘇春梅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說話，把手肘搭在膝蓋上，等著。
方大娘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把手裡的袋子放在腳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兒子，從小就不是省心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辯解，就是陳述， 小時候，他爸在外面做點小買賣，日子過得不寬裕，他就覺得，什麼都得靠自己搶，什麼都得往自己手裡攬，後來做大了，就越來越不知道分寸在哪裡。
蘇春梅沒有說話，就那麼聽著。
他被抓進去之後，我去看過他一次， 方大娘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低了些， 我就問他一句話，你做的那些事，你睡得著嗎。他沒有說話，就那麼坐著，把頭低下去，我就知道，他心裡清楚，他做錯了。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把手裡捏著的袖口攥了一下，重新開口：
他手裡，有東西，涉及到其他人的，他一直壓著，不肯說，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們幫我勸勸他，那些東西，他不說，只會讓他自己越陷越深，他現在還沒到最壞的結果，如果他願意配合，也許......也許還有一條路。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啞了一下，把那口氣壓住，沒有讓它出來。
蘇春梅把這段話聽完，在心裡沉了一下，把陸天明看了一眼，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她重新開口，聲音平，但字字清楚：
方大娘，您說的那些東西，是什麼，您知道嗎？
方大娘搖頭： 他沒跟我說具體的，但他之前有一次漏了個口風，說“那條鏈子上，他只是一環”，我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他背後，還有別的人，涉及的，不只是他自己。
蘇春梅把這句話壓在心裡，沒有立刻接話，把茶杯拿起來，低頭，喝了口水，重新放下，抬起頭：
方大娘，我們可以去見趙天磊，但我要先說清楚一件事——如果他願意配合，配合的前提，是他必須如實說，不能選擇性地說，不能遮掩對自己不利的部分，只說對別人不利的那些，這不叫配合，這叫利用，我們不接受。
方大娘把這句話聽完，沉默了片刻，點頭： 我明白，我去勸他，也是這個意思，讓他把能說的，都說出來。
兩天後，蘇春梅和陸天明一起，申請了會見趙天磊的許可。
看守所的接見室，隔著一道玻璃，趙天磊坐在對面，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臉上多了幾道紋，眼神里那種以前慣有的油滑，已經少了很多，剩下的是一種被關了幾個月之後。磨下來的。沉澱的東西。
他看見蘇春梅，眼神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蘇春梅在椅子上坐下，把材料袋放在桌上，開口，聲音平穩： 趙天磊，你母親來找過我們，說你手裡有一些涉及他人的資訊，她希望你配合。
趙天磊把頭抬起來，把她看了一眼，又把陸天明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開口，聲音比以前低了不少： 她來找你們了。
來了， 蘇春梅說， 她說你是“鏈子上的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