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陸夢瑤被制服送警局警察來了兩個，是附近派出所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停下來，蘇春梅隔著門板，把外面的動靜聽清楚了——警察喝止，陸夢瑤的哭喊聲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又起來，夾著說不清楚的詞，斷斷續續，不成句子。
然後是拉扯的聲音，椅子或者什麼東西碰倒的聲響，鄰居低聲的議論，還有一個警察壓著聲音說：“把刀放下，放下刀。”
那把刀，被放下去了，是刀落地的那種脆響，清晰，短促。
然後，是陸夢瑤的哭聲，壓低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從嘶啞變成一種低沉的。反覆的抽泣，間或有幾個字冒出來，蘇春梅貼著門板，把那幾個字辨認了一下，聽出來的，是“憑什麼”，和一個名字——陸天明。
陸天明在她旁邊站著，把門鏈重新看了一眼，沒有開門。
蘇春梅把手機握著，沒有放下，等了大約兩分鐘，外面的動靜慢慢平息，其中一個警察敲門，說明身份，說人已經控制住，問屋裡的人是否安全，需不需要來做一下筆錄。
陸天明把門鏈解開，把門開啟一道縫，確認了外面的情況，才把門完全開啟。
樓道里，陸夢瑤被警察控制住，坐在走廊地板上，手被控著，頭低著，已經不再哭喊，就那麼坐著，像是把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場之後，耗盡了，剩下的，只是一個空的。消沉的軀殼。
地板上，那把刀被踢到角落裡，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刃不長，但足夠危險。
蘇春梅站在門口，把那把刀看了一眼，把陸夢瑤看了一眼。
這個她斷斷續續打了幾個月交道的人，此刻坐在走廊的地板上，頭髮亂了，臉上有哭過的痕跡，妝花了，眼神渙散，和蘇春梅印象裡那個精心打扮。習慣出現在各種場合的陸夢瑤，像是兩個人。
蘇春梅在那個畫面裡看了一秒，把視線收回來。
她不是在看陸夢瑤的落魄，她只是在確認：這件事，到這裡，到底了。
警察問蘇春梅夫妻兩人是否受到威脅。是否需要就醫，兩人都說沒有，配合做了筆錄，把今晚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警察記錄完，把陸夢瑤帶走，臨走前，另一個鄰居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陸天明只說沒事，把門關上。
門關上之後，樓道里的動靜完全消失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那道門，還帶著一點剛才的餘溫。
蘇春梅在門口站了兩秒，把那道剛關上的門看了一眼，轉身，往沙發走。
陸天明跟上來，在她旁邊坐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把她的手腕握起來，用兩根手指壓在脈搏上，感受了幾秒，才鬆開，低聲說：“心跳快。”
蘇春梅把手收回來，平靜地說：“正常，剛才有一點緊，現在好了。”
“孩子呢？”
蘇春梅把手搭在小腹上，感受了一下，那兩個小東西，大概也被剛才的動靜驚到了，動了幾下，但沒有異常的感覺，她把手壓了壓，輕聲說：“沒事，在動，正常的動。”
陸天明把這句話聽完，把肩膀裡那口氣，緩緩放了出來。
他們就這麼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不說話，把剛才那些聲音——刀落地的脆響。陸夢瑤嘶啞的“憑什麼”。警察壓低的喝止聲——一點一點地讓它們沉下去，沉進夜裡，淡掉。
蘇春梅把手放在小腹上，那兩個孩子，重新平靜下來，安靜的，穩的，不知道外面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那裡，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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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夢瑤被帶走之後，這件事的後續，由公安那邊統一處理。
持刀闖入他人住所。擾亂公共秩序。之前的故意傷害嫌疑，三件事疊在一起，這一次，性質已經不是被罰款和道歉能解決的了。
蘇春梅沒有去追這件事的進展，她把精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生活裡，靜養，產檢，把手邊的工作材料在家裡慢慢看，把節奏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