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走向，比蘇春梅預料的還要快。
王建國涉嫌職務侵佔，證據確鑿，被刑事拘留；凍結的資產加上追繳的現金，缺口還剩一部分，吳長河主動配合，聯絡了自己的擔保人，把剩餘的欠款補上，三十四個工人，八十六萬工資，在臘月十五之前，全部結清。
蘇春梅把這個訊息告訴周大海的時候，周大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話：“蘇檢察官，謝謝你，兄弟們謝謝你。”
聲音有點啞，但蘇春梅聽得出來，那是真實的寬慰。
臘月十八，周大海帶著幾個工人代表，來到檢察院門口。
蘇春梅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們站在門口，領頭的周大海手裡捧著一面錦旗，紅底黃字，四個大字：人民公僕。
周大海見她出來，把錦旗往前遞了一步，說：“蘇檢察官，這是我們工友們湊錢做的，不值什麼錢，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記著你。”
旁邊的幾個工人，年紀大的有五六十歲，臉上都是風吹日曬的痕跡，站在那裡，笑著，有點侷促，但眼睛是亮的。
蘇春梅接過錦旗，低頭看了看那四個字，說：“周師傅，你們不用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周大海說：“應該做的也要謝，蘇檢察官，我們這些人，平時不懂法，遇到事情不知道找誰，這次來找你，是對的，以後我們知道了，遇見事情，要找檢察官。”
蘇春梅點頭，說：“對，有困難隨時來，不用客氣。”
送走幾位工人，蘇春梅把錦旗拿回辦公室，靠在牆角放著，林小冉進來看見，走過去摸了摸，說：“這是今年第幾面了？”
蘇春梅想了想，說：“第三面。”
林小冉說：“收錦旗收到手軟了。”
蘇春梅說：“哪有，每一面都不容易。”
林小冉看了她一眼，說：“春梅，你現在想想，從去年到今年，你做了多少事？”
蘇春梅沒回答，低頭去整理桌上的檔案。
林小冉自顧自說：“王德福的信訪案，工程欠款，人販子的事，討薪，還有那麼多大大小小的事，你一件一件地做，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精力。”
蘇春梅抬起頭，想了想，說：“就是做唄，一件做完做下一件，不想那麼多。”
林小冉說：“你這人，說起來簡單，但真的做到的，沒幾個。”
蘇春梅笑了笑，沒說話，把最後一份檔案歸到檔案袋裡，合上，放進抽屜。
窗外，冬日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把那面錦旗照得很亮，“人民公僕”四個字，在陽光裡，沉甸甸的，又暖烘烘的。
下班回家，陸天明已經在做飯了，聽見她進門，頭也沒抬，說：“今天案子結了？”
蘇春梅說：“結了，工人的工資全都到賬了。”
陸天明說：“錦旗收到了？”
蘇春梅愣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
陸天明說：“林小冉發朋友圈了，配了你接錦旗的照片。”
蘇春梅拿出手機，翻到林小冉的朋友圈，照片裡，她雙手接過錦旗，低頭看著那四個字，神情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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