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交給勞動仲裁之後，蘇春梅沒有停手。
王建國這條線，是她主動盯著的。賬務記錄顯示那筆兩百多萬的轉賬確實進了他的私人賬戶，但賬戶裡的錢，在轉入後的第三天，就陸續被分批取現，每次取兩三萬，斷斷續續取了將近兩個月，直到賬戶餘額清零。
錢取走了，人也消失了。
蘇春梅把這個情況報給老劉，老劉聽完，沉吟了一下，說：“分批取現，是為了規避大額交易監控，這個人有點經驗，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蘇春梅說：“有沒有辦法查他的消費記錄，看錢花到哪裡去了？”
老劉說：“可以申請，我來跑這個，你等我訊息。”
等訊息的時候，蘇春梅沒閒著，她把王建國的社會關係梳理了一遍。
工商登記上，王建國的戶籍地在本市郊區一個鎮，她找到鎮上的基層聯絡員，請他幫忙打聽了一下，聯絡員很快回話：王建國在鎮上有一套老房子，父母早年去世，他出來做生意之後，就在城裡租房住，老房子一直空著，但最近，有鄰居說，那邊好像有人回去住了，具體什麼時候來的，沒人說得清。
蘇春梅把這條線索記下來，沒有聲張，轉手告訴了老劉。
老劉說：“先別驚動他，我安排人去確認一下。”
兩天後，老劉打來電話，聲音很穩：“確認了，王建國就在那套老房子裡，我們去踩了點，房子裡有人，晚上有燈，他應該沒出去，就在裡面窩著。”
蘇春梅說：“錢呢，查到了嗎？”
老劉說：“消費記錄查到了一部分，他把錢分批存到了三個不同的地方，其中一筆，買了黃金，有珠寶店的交易記錄，另一筆，在本市郊區一個小鎮上，存到了一個親戚名下的賬戶，還有一部分，現金，下落不明，可能就藏在他那套老房子裡。”
蘇春梅說：“那現在——”
老劉說：“現在可以動了，搜查令已經批下來了，我們明天一早去，你要不要跟著？”
蘇春梅說：“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蘇春梅跟著老劉的隊伍，出發去郊區那個鎮。
天還沒完全亮，路上車少，車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那個鎮，停在離目標房子兩百米外的路口，下車，步行靠近。
老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磚混結構，外牆的漆已經斑駁，院子裡種著幾棵樹，樹葉落了大半，院門虛掩著，裡面沒有動靜。
老劉打了個手勢，兩個警察走過去，推開院門，大聲喊：“王建國，警察，開門！”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二樓的燈亮了，過了一會兒，一樓的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出來，頭髮亂著，衣服沒穿整齊，看見院子裡的人，臉色一下子白了。
老劉說：“王建國，涉嫌職務侵佔，請配合我們調查。”
王建國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搜查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一樓的儲物間裡，在一箇舊木櫃的最底層，藏著一個鐵皮箱，箱子上了鎖，鑰匙在王建國身上，開啟之後，裡面是厚厚一沓現金，還有幾張存摺和一個裝著黃金首飾的布袋。
警察現場清點，現金超過五十萬，存摺裡還有三十多萬，黃金折價約四十萬，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萬。
另外，在二樓的床墊下面，還找到了一個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賬目，有幾筆，明顯是用代號寫的，老劉翻了翻，說：“這個要帶回去仔細核，可能還有其他問題。”
王建國全程沒怎麼說話，等到鐵皮箱被抬出來，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低著頭，手扣在一起，臉上是一種認命的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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