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杭還蹲在原地。桃木劍確實放在草地上，離他三步遠。
他膝蓋撐著地面，彎著腰湊近水面，看見她露出眼睛的那一瞬間，他的眉眼明顯鬆了一下。
“你出來了。”
末末縮著脖子，整個腦袋露出來了。她扒著水邊的石頭，只露出頭和一小截肩膀，下半身還藏在黑黢黢的水裡。
她看著謝杭，又飛快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桃木劍，又縮回來，像確認什麼似的，反覆看了好幾遍。
謝杭看著她那副又怕又饞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聲音放得更輕了：“我能坐過來一點嗎？”
末末愣了一下，然後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謝杭往前挪了半步，在離她最近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了。隔著一臂的距離。
月光落在兩個人中間的水面上，碎成細細的銀箔，一晃一晃的。
末末扒著石頭，慢慢地朝他的方向湊了近一點點。
就一點點。
她吸到了第一口。
暖的，從鼻腔滑進去，順著喉嚨一路落到空蕩蕩的胃裡，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溫水裡，骨頭都酥了。
末末的眼睛眯了一下，像被撓到癢處的貓。
她又吸了第二口。
然後她縮了縮脖子，覺得自己好像太近了，又往後挪了一點，但眼睛還看著他，嘴角抿著，像在忍著什麼。
謝杭看著面前這個小東西，她吸了兩口之後，臉頰上浮出一點點極淡的血色，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剛才那麼白了。
她縮在水裡，怯怯地看著他，像偷吃了東西的小孩，心虛又滿足。
末末一開始還記得要控制自己。
可是太舒服了。
她空了幾十年的胃第一次有了被填滿的感覺。
末末眯起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前挪。整個人像被什麼牽著走，下巴從水面上抬起來，脖頸露出了水面，然後是肩膀。她撐著石頭的手鬆開了，整個人朝謝杭的方向飄了過去。
她覺得自己在飄。輕飄飄的，像有人在夢裡託著她飛。渾身的冷都退了，不疼了，不麻了，像活過來了一樣。
她的意識開始發軟，像泡在溫水裡的棉花糖，一捏就要化。
她又往前挪了一截。
謝杭坐在石頭上，看著面前這個水鬼一寸一寸地靠近他。她眼睛半眯著，睫毛溼漉漉地垂著，嘴角微微彎著，像喝醉了酒一樣。她好像完全沒有意識自己在動，整個人被本能牽著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然後末末的頭，軟軟地趴在了他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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