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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末末是被外面壓低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外面有人在小聲說話,伴著水聲和柴火噼啪的響動,像是在做飯。
末末縮在睡袋裡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演”的是一個落水的普通女孩。
她慢慢坐起來,把身上那件寬大的T恤往下拽了拽,又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帳篷拉鍊被她從裡面拉開一道縫,晨光湧進來,她眨了眨眼,探出半個身子。
然後她發現四個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末末的動作頓住了。她能感覺到那幾個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
或者沒有完全移開,而是變得很隱晦地。若有若無地在她裸露的腿上游移了一下,又挪開,又游移回來。
末末穿的T恤領口有點大,下襬堪堪遮到大腿中間。
她剛從睡袋裡鑽出來,衣服皺皺的,露出兩條光潔的,白嫩的腿,膝蓋微微泛著點粉,腳踝細瘦,赤著腳踩在草地上。
她感覺到那些目光。
雖然不是惡意的,也不是明晃晃的,但就是能感覺到,像什麼東西在她腿上爬來爬去。
她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想把腿藏到T恤下襬後面去。可那件衣服就那麼長,藏也藏不住多少。
她垂下眼,耳尖紅了一小片。
謝杭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常,像什麼都沒察覺到一樣:“過來吃飯。”
末末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火堆上架著一口小鍋,裡面白白的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幾塊嫩白的魚肉在湯裡翻浮著,蔥花撒在上面,飄著一股鮮香。
卞星舀了一碗遞給她,表情有點不太自然,目光飛快地掃了一下她的臉又落回鍋裡:“趁熱喝。我們幾個男的吃餅乾可以,你昨天才落水,身子弱,得補補。”
連縱默默把筷子遞給她。
末末接過魚湯,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湯很鮮,魚肉嫩嫩的,被燉得散了骨,入口就化。她低著頭,熱氣撲在臉上,眼前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她能感覺到幾道隱晦的目光在她身上游離著。
末末縮了縮肩膀。她把碗捧高了一點,遮住自己下半張臉,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熱,被湯的熱氣燻的,還是被那些目光燙的,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