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感覺到他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見許清的眼睛忽然睜大，瞳孔驟縮，嘴唇微微張開，像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一把刀，從後往前，穿透了他的身體，刀尖從他胸口穿出來。
許清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一截刀刃，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朝末末的方向倒下來，擦著她的肩膀滑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末末的瞳孔猛地放大。
許清躺在枯葉堆上，後背插著那把刀，鮮血正從他身下慢慢洇出來，在暗色的泥土裡蔓延成一灘更暗的深色。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目光已經開始渙散了。
謝杭站在他身後，手裡空空的，表情像剛做完一件極其尋常的事。
他把沾了血的手在樹上隨意擦了一下，像是剛處理完一條魚。
末末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她張著嘴，想叫，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渾身都在發抖。
然後謝杭走過來，彎腰握住她冰涼的手腕，把她從原地拉起來。
他沒有用力，但末末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謝杭帶著她走到許清身邊，蹲下來，把她的手按在那把刀的刀柄上，帶著她用力，往裡推了一下。
刀柄沒入得更深了。
許清的身體跟著顫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說“不要”。
末末“啊”地叫出了聲。
她想把手抽回來，但謝杭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他又帶著她補了一下，手腕用力，讓她手心跟著往下壓。
末末尖叫著搖頭，眼淚已經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謝杭放開她的手，末末的手腕還在發抖，指尖沾滿了溫熱的血，黏糊糊的，順著她指縫往下滴。
她後退了幾步，撞在一棵樹上，後背抵著粗糙的樹皮，整個人滑坐下去。
“為什麼？”末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為什麼要——”
謝杭蹲下來，和她平視。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頰上沾到的血點，聲音溫柔，“為了你啊，末末。”
謝杭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把最後一滴血跡也擦掉了。
“水鬼需要替死鬼才能上岸，還記得嗎？你活動範圍只有湖邊這一圈，你出不去。永遠被困在這片水裡，繼續又餓又冷。”
“但如果獻祭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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