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緊張了。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腳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我自己......”
“別動。”
阿則的手掌這次直接握了上去。他一隻手握住了她左腳踝,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她纖瘦的腳踝骨,拇指搭在內踝凸起的骨節上輕輕按住,他另一隻手指尖沾著藥膏,按壓在那片青紫色的淤痕上,開始緩慢地打圈揉開。
藥膏接觸傷口的一瞬間,末末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整條腿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嘶......”
阿則握著她腳踝的手立刻收緊了,穩穩地把她的腿固定住,不讓她再往後縮。
“忍一下。”他低著頭,聲音比平時悶了一點,“淤血要揉開才有用。不揉的話明天會更紫,走路都疼。”
他的指尖在那片青紫上來回揉按,圈越畫越大,力道慢慢加重。藥膏被體溫化開之後發出一種淡淡的草本苦味,混著阿則身上乾淨的白襯衫洗衣液氣息,縈繞在末末鼻尖。
她低頭看著他的動作。阿則低垂著的眉眼很近,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緩慢。他的手掌還握在她腳踝上沒有鬆開,拇指在那處骨節上輕輕壓著,像是怕她再躲。
這個過程比她想象中久。
末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導致體感時間被拉長了,還是他真的揉了很久。每一圈按壓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不輕不重,但時間拖得足夠長,長到她感覺到自己腳踝被握住的地方開始發燙了,那處皮膚底下像是有什麼在慢慢融化。
阿則的呼吸節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有些不穩。他喘了一口氣,微不可聞,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末末聽得清楚。
“白醫生的腿很白呢。”
末末僵住了。她沒敢動,也不知道怎麼接話。
阿則的指尖繼續在她膝蓋的淤痕上揉按,力道穩而慢:“摸起來好滑。”
末末的耳尖瞬間紅了。熱意從耳根一直燒到臉頰,她視線死死釘在窗簾上,不敢看他。
阿則拇指在那片淤痕上按著的時候,又順著她皮膚光滑的弧度往下滑了滑,停在小腿中段,停了兩秒,才收回來。
末末的小腿肚微微繃緊了,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阿則的拇指在她腳踝內側輕輕壓了一下,像是安撫,又像是提醒她別緊張。
整個過程比她想象中久。
阿則鬆開她腳踝的時候,末末才敢重新呼吸。
他站起來,把藥膏蓋子擰好,動作利落地放進她書桌抽屜裡。
“監控我今晚調,明天給你看。”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潤從容的調子,“好好休息,別再害怕了。”
末末縮回腿,膝蓋上那片藥膏還在散發著微熱的餘溫。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腳踝,側面幾個淺紅色的指印沒有完全褪去,鬆鬆地箍在那裡,像一個無形的環。
阿則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側過頭來看她。傍晚的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打在他的側臉上,他的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門帶上了。
末末一個人坐在床沿上,膝蓋上藥膏的觸感還在,她把臉埋進手心裡,發現自己連脖子都是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