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末末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
眼眶還微微腫著，膝蓋上的淤痕淺了一些，青紫色外圍散成了一圈泛黃的邊，阿則的藥膏確實有用。她換了件新的淺粉色襯衫，頭髮重新紮成低馬尾，試圖用整齊的穿戴給自己壯膽。
她要去查監控。
末末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了。
阿則的辦公室在主樓西側，比她的那間大一些，檔案櫃塞得滿滿當當，桌面上攤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日誌。
末末到的時候阿則正背對著門口往杯子裡倒水，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來看她。
“白醫生，早。”
“早。”末末站在門口，有些緊張，“阿則，昨天說的監控——”
阿則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把水壺放回原處，轉過身來面對她，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一絲抱歉的笑意。
“我昨天就去調了。”他說。
末末的心提起來了。
“但三樓走廊盡頭的那個攝像頭，昨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的錄影......消失了。”阿則的語氣放得很輕，“技術人員檢查過了，說那段被人為刪掉了。時間點剛好卡在你回房間洗澡的那段時間前後。”
末末站在原地，整個人晃了一下。
“刪掉了？”
“嗯。”
“誰刪的？”
阿則微微歪了下頭，“監控系統有許可權分級。能刪那段錄影的人，整個白崖不超過五個。”
末末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五個。典獄長。阿則自己。還有誰？她不知道。但任何一個有許可權的人都可以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走進她的房間，翻她的洗衣籃，拿走她最貼身的東西，然後把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那——”她嗓子有點緊，“那監控是查不到了嗎？”
“目前......是的。”
末末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還有別的攝像頭嗎？走廊別的角度？”
阿則搖了搖頭：“三樓走廊就只有那一個。其他樓層都有，但偏偏你住的那一段，只有一個。”
偏偏。末末把這個詞在心裡咀嚼了一遍，覺得它品不出巧合的味道。
“白醫生。”阿則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軟了一些，“你別太擔心。我會繼續查，門禁記錄我也會調，看看昨天那個時間段誰的卡刷過你那一層的走廊——”
“門禁記錄呢？”末末打斷他。
阿則頓了一下，笑容裡那絲抱歉又深了一點：“門禁系統昨天下午正好做了一次定期維護......三點到四點半之間，全部的刷卡記錄都清空了。”
末末安靜了三秒。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罐子裡的蟲子，有人從外面看著她，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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