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歷經洛陽之圍，也讀過史書，從秦漢起，所有的圍城之戰，在攻城方切斷水源、糧食之後，外無援軍，守城一方基本就是等死，在等死期間，守城方可能會經歷各種掙扎，突襲，或是投降，或是直接自焚，無外乎這些手段，所以長孫無忌覺得開封城亦是如此。
“怕是不簡單，若是如常，怎麼會被單獨拎出來，還有神仙聆聽。”孔穎達唸叨了一句，不管江離做什麼，他都覺得不簡單。
房玄齡沉吟片刻：“在下更為關注所謂的毀堤淹田，以及改稻為桑，那位學士淺淺講了一番，並沒有往下深入，以在下之想，這短短八字，定然也是極有深意的。”
這就是尚書左僕射敏銳的嗅覺。
杜如晦在旁邊皺了皺眉：“毀堤淹田，為何毀堤淹田？莫非是為了改稻為桑？”
這位的嗅覺也非常敏銳，幾乎已經推測到了，畢竟坐在這裡的哪個不是人精，而且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很容易就讓人想起，為了改稻為桑，毀堤淹田，將稻田全部都淹掉，然後拔掉稻種，種上桑種。
“如若如此，那真是該死該殺。”孔穎達毫不猶豫地說道。
即便是在大唐貞觀年間，勸農也是至關重要的，下面各縣各州考核中最重要的就是農事，農事不合格，別想晉升，李世民每歲還會在上林苑耕田，以身作則，就連太上皇李淵也時不時的如此，任何人敢毀掉農田，那都是大罪，掉腦袋的大罪。
“那位學士口中所言，此事與毀堤淹田，有異曲同工之妙，莫非是要決堤淹掉開封城嗎？”杜如晦猜測。
不愧是房謀杜傳中的杜如晦，他幾乎已經猜到了問題的關鍵，此刻眼神微眯，緊盯著天幕，天幕之中還留存著那播放的事態圖。
房玄齡對比地圖輕聲道：“所謂的開封城像是汴梁，汴梁城嗎？”
雖然說馬教授製作的動畫非常的簡陋，據說是這位馬教授自己動手做的，不像大的地圖那麼精細。但憑藉周圍的地貌和各種事態，房玄齡差不多能推斷出，所謂的開封城應該是汴州。
“如果真是這樣……汴河貫通汴州，大運河河道深，水量有限。漕運內河河堤低矮，就算將河堤扒開，只會淹沒沿河的街市和碼頭，幾乎無法漫過夯土城牆，除非是黃河大水，否則幾乎無法淹過整個開封城。”
貞觀年間的這些老古董全都非常精明，三言兩句就猜測到了，明代崇禎年間水淹開封的真相。
但，很可惜，他們雖然差不多能拼湊出真相，但是受限於貞觀年間的大運河，外加河道未曾改堤，黃河也未曾衝擊百年之泥沙，導致他們根本無法想到整個水淹開封是多麼的恐怖，在他們看來，如今的汴州就算是決堤被淹，也不過是在外圍，無法越過汴州的夯土城牆。
他們沒有經過黃河大改道。
“且看後世如何。”隨著李世民一揮手，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於天幕之中。
……
現代。
馬教授的聲音依舊冷峻：
“在講這個計策之前，我先為同學們稍微科普一下。此時開封城中的，主要官員，剛才所說的高名衡是監察院出身，城池被圍之後，直接提拔為巡撫，大家可能就想問，之前的巡撫去了哪裡？”
這是江離正想問的問題。
馬教授臉上帶著幾分笑容：
“之前的巡撫已經自殺了，熟知這段歷史的同學可能對這位巡撫有點印象，當時洛陽城破，李自成毫不猶豫地殺了福王朱常洵，洛陽丟失，朱常洵被殺，所有的罪責終歸是有人要承擔的，時任巡撫李仙風，與高名衡互相彈劾，顯然崇禎皇帝更相信自己下派的高名衡，直接下旨逮捕時任巡撫李仙風，這位原本的巡撫，自知罪責難逃。接到詔令之後上吊自盡，巡撫一職便空下來，正好開封城被圍，朝廷緊急下令，拔擢高名衡為巡撫。”
這樣一解釋就更加通順了，江離若有所思，如此看來即便是城池被圍，內部的黨爭鬥爭也是不斷，兩個人互相彈劾，互相告狀，大敵當前還搞這一套，真是令人無奈。
“如果大家剛才聽得仔細，可以注意到，高名衡這個巡撫是正四品，明朝末年，巡撫本無固定的官品級，其實際的品秩基本取決所帶京城官職的本來職銜，尋常下放的基本都是正三品為主，再高一點基本都是正二品，他們在京城之中，或是任尚書職，或是督御史，最低的便是像高名衡這樣的正四品任職巡撫。”
江離扯了扯嘴角。
這不完全因人而異嗎，也就是離皇帝越近，下放之後的官職品級越高，明朝末年卻是群魔亂舞，各個地方都非常混亂，著實讓人開眼。
：停不音聲的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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