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座中教授也免不了要提問,尤其是這種專業性的講座,江離縮了縮脖子,他的專業性沒那麼強,又不是歷史系出身,自然不願意被拎起來回答問題,恐怕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被拎起來回答問題,江離縮腦袋的同時也看到自己面前的三人組,一個比一個像鵪鶉,低著頭縮著腦袋,不知道的以為犯什麼大錯了一樣,周邊眾人皆是如此。
“你們好歹是歷史系學生……”
江離剛想吐槽一聲,就聽到一陣擴音器的聲音。
“就這位同學,穿著淺藍色上衣,坐在第五排的。”
江離心中一緊,自己正是坐在第五排,當時是覺得這個地方視野好,能夠清晰的看到臺上的位置,但反過來,臺上的人也好像更容易看清中間這一排。
遭嘍。
早知道不穿這麼顯眼的藍色上衣了,其實,江離這種青藍色的上衣,在外面大街上看起來沒那麼顯眼,大家都上班,誰在意你穿什麼東西,但學校不一樣,學校進來的一瞬間,江離的衣服就有些顯眼了,除去女生,大部分男生穿的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江離的臉上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抬頭正好對上馬教授那鼓勵的目光,深知無法再躲,於是便站起身,馬教授已經走過來了,將擴音器遞過來的同時給予鼓勵:
“不用緊張。”
“暢所欲言即可。”
江離努力回想問題,當時馬教授問的應當是,為什麼高名衡品秩低於城內那些從二品、從三品的大員,還能夠指揮他們統籌整城的防務。
江離鬆了口氣,並不是因為這個問題不夠專業,而是這個問題馬教授之前其實是已經回答過了,在馬教授講述中已經隱隱回答了這個問題,現在估計是在考察大家有沒有聽講。
清了清嗓子,江離輕聲道:
“因為高名衡是由朝廷欽派的,權力來源於皇帝,屬於欽差大臣。”
馬教授臉上掛著笑:“還有嗎?”
江離又努力想了想:“他本身是監察御史,城內所有官員都在他的監察中,雖然品秩不高,權力極大。”
馬教授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話筒拿回來,又走回講臺上:
“剛才這位同學講的不錯,之所以高明衡只為四品,卻能夠指揮得動城內所有官員,是因為他的權力來源於皇帝,並且在事發之前,被圍城之前,他便是監察百官的監察御史,百官都在其監察之中,實際的權力是要比其他人高的。”
“明朝後期,官制其實是有些混亂的,很容易出現這種位卑權重的現象,但這是皇帝賦予他的,凌駕於其他行政體系的監察權力,況且他本人也看破了李自成的計謀,在首次圍戰和二次圍戰時有相當亮眼的表現。”
“如果大家研究這段歷史,就會發現,此人雖然官職不高,但是能力頗強,除去首次勘破李自成炸門的計策之外。”
“他在整個城內,也搭建了一條極為完整的守城閉環。”
“首先便是此人,坐鎮最兇險,也是正面面對李自成的西大門,大梁門主戰場。”
聽著馬教授的話,江離忍不住點頭,這可比那些只在後面指揮,說著兄弟們給我上的人強多了,自己坐鎮最兇險城門,直面李自成的大部隊,這便意味著將自己的生死置之於度外,這樣下面的人才會賣命,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在關鍵時刻能夠做出如此決定的人很少。不管怎麼說,這是個有大勇氣之人。
馬教授的聲音沒有停頓:
“其下令兩位布政使分管東門、曹門,後勤,並沒有讓他們插手軍事方面的指揮,這是一個極其正確的行為,布政使本就是藩臺衙門,負責民生和財政,如果讓他們插手軍事,顯然會造成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而且布政使的官員未必都擅長軍事,不因他人高官而讓他們負責城門,如此安排,其實是妥當的。”
“並且命令總兵陳永福全權負責兵員調動,守城的方略和經略。”
“其實他這一套辦法就是文臣約束武將,武將擁有軍事方面的權力,文臣從糧草供應上對武將進行約束,最大程度上,兩方通力合作,而其中,腹內推官黃澍負責司法,這位大家要重點記一記,此人在明末清初的歷史上,是很典型的一種人。”
能讓馬教授覺得是典型的,江離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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