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曼闔上眼,將原主零散的記憶碎片細細濾過一遍。
片刻後她睜開眼,隨手掀開筆記型電腦,點開電子郵箱,在一堆展覽邀請和畫廊合作郵件裡,她精準地翻出了一封一週前的邀約函,快速敲了幾行得體的回覆,點擊發送。
合上電腦,她這才起身收拾行李。
衣物不多,三兩下便整理妥當。
出門前戴上遮陽帽和墨鏡,隱去了大半張臉,只餘線條柔和的下頜和淡色的唇隱約露在外面。
車子平穩駛出酒店,拐入S市午後的車流裡。
時曼手握方向盤,目光漫無目的地掠過窗外。
街景從高樓逐漸過渡到別墅區。
剛好停在紅綠燈前。
時曼懶洋洋地偏頭,餘光掃到旁邊車道上一輛黑色轎車,車身線條流暢低調,卻莫名有些眼熟。
她定睛細看,駕駛座上的女人一身幹練的西裝套裙,妝容素淨,娃娃臉讓她眉眼間卻有幾分圓潤的稚氣。
時曼眉眼一彎,抬手按了兩下喇叭。
等那女人詫異地轉頭時,她降下車窗,偏頭往旁邊那輛車裡看了一眼,目光在蔣希文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那女人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卻微微一頓,帽簷和墨鏡擋住大半張臉,但露出的下頜線條依然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後座車窗也緩緩降下。
傅景琛抬眼望過去,目光落在那個肆意張揚的女人身上,心底掠過一絲模糊的熟悉感,像隔著一層薄霧看舊物,分明是認得的,偏偏名字和身份卡在半空裡落不下來。
他沒有出聲,只靜靜望著那輛車,直到兩車分開。各自駛向不同的方向,那道影子卻一直沉沉地墜在他記憶的邊緣。
到達時家別墅時,門衛遠遠便認出了車牌,欄杆自動抬起放行。
時曼推門下車,摘下遮陽帽,隨手理了理被壓亂的髮絲。
張阿姨早已候在門廊下,見她下車便快步迎過來,滿臉笑意堆出細密的皺紋:“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張阿姨,”時曼彎起眼,張開手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我好想你呀。”
張阿姨被她摟住,鼻尖聞到一股清淺的沐浴香氣,整個人恍惚了一瞬。
待到時曼鬆開她。摘下墨鏡,那張毫無遮擋的臉完完整整落入視野時,張阿姨當場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心裡翻來覆去只回蕩著一句話,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看了?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不對,小姐一直就這麼好看,而且她還抱我了,貼得那麼近......
時曼對張阿姨痴迷的目光視若無睹,自然得像是對方本就該如此反應。
她很清楚穿書法則:覆蓋記憶的同時,也會微妙地“修正”所有人對原主容貌的印象。
在他們心裡,她一直就長這樣,一直就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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