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希文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在時曼和張阿姨的互動間轉了一圈,又掃過她那身寬鬆素雅的棉麻長裙,內心複雜同時已經有了猜測。
能和時家這位老管家這麼親近,穿戴又透著一股子文藝氣息,大機率就是時家那位常年漂在海外的小女兒,時家那位畫家大小姐。
“我媽咪呢?”時曼的聲音隔著幾步傳過來,“我給她帶了禮物。”
“夫人在前面招待貴客呢,”張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小姐,我帶你過去。”
時曼點了點頭,正要邁步,卻像被什麼絆了一下似的,偏頭望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傅景琛。
她腳步一頓,隨即挑起半邊眉毛,扯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喲,這不是傅總嗎?”
語氣是原主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在時曼的記憶裡,原主對傅景琛的評價向來只有一個字:悶。
端架子,像個假人,跟他待在一起像坐牢,渾身不自在。
所以每次見面,原主總要嘲諷他兩句才舒坦。
傅景琛面色不變。
他們離婚十二年了,她臉上幾乎沒留下歲月的痕跡,眉眼還是那樣鮮活張揚,可也正是因為對方凡事不放心上,那些過往回憶才格外刺眼。
而她也和從前一樣,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像他是什麼髒東西。
他沒有應聲,收回視線,轉身徑直朝別墅內走去,步伐沉穩,肩膀的僵硬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時曼在他身後撇了撇嘴,懶得再說什麼。
張姨站在旁邊看得真切,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聲。
曼曼這孩子,脾氣犟,嘴上不饒人,可心裡哪有嘴上說的那麼硬?
若是傅總能放下架子多哄她幾句,兩個人怎麼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這些話她一個外人不好開口,只能暗自心疼,在她眼裡,曼曼是全天下第一好的姑娘,旁人不珍惜,那是旁人沒福氣。
時曼重新挽上張姨的胳膊,步子輕快地穿過庭院,往正廳方向走去。
廳內人群熙熙攘攘,賓客們三兩地聚在一起寒暄。
時母正站在人群中心,一身暗紅色繡花旗袍襯得她氣質端凝,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溫厚的和煦。
她正側頭與一位太太說話,餘光忽然瞥見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話頓時停住了,眼眶幾乎是瞬間便泛紅。
“曼曼。”她快步迎上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顫著聲嗔怪,“這麼久不來看媽媽,你心都野了。”
說著抬手,輕輕點了點時曼的額頭。
也沒多久嘛,原主每隔半年左右就會回國一趟看看親人,但時母是日夜思念自己的女兒。
時曼笑著任她點,卻在這一瞬間,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想起原文裡那個結局。
原主在國外意外身亡後,時母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再無心應付那些交際應酬,整日鬱鬱寡歡,連門都不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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