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伸手想去碰那幅三歲的畫，畫上的她貌似在生氣，可她不記得她為什麼生氣了。
傅疏晚的指尖懸在畫面上方，又縮回來了，像怕碰壞了什麼。
“哇哦，原來宿主這幾天都在畫這些是因為要給炮灰女配看。”小八的聲音在時曼腦海裡冒出來，“畫完了還要要求我幫忙研究怎麼做舊，累死我了。”
時曼在意識裡回了一句：“小嘴巴，閉起來。”
事實上，除了那張一歲半的是原主畫的，其他的都是她這幾天連夜補出來的。
原主的畫太多了，堆在牆角根本沒人會發現多了幾幅。
時曼站在那些畫旁邊，看著傅疏晚蹲在地上的背影，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原主不是壞人，只是她活在藝術裡，活在遠方，唯獨沒有活在女兒身邊。
傅疏晚終於抬起頭，眼眶紅得像被揉碎了的櫻桃：“媽媽......”
她的聲音啞了，什麼也說不出來，然後整個人撲進時曼懷裡。
時曼被撞得後退了半步，穩穩地接住了她。
懷裡的女孩瘦得像一把能折斷的樹枝，肩膀劇烈地抖著，滾燙的眼淚浸透了她胸口的衣料。
時曼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把下巴輕輕擱在女兒發頂上，一隻手環著她的背，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撫著。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愛我。我以為你覺得我是麻煩，是負擔。”傅疏晚的臉埋在她懷裡，聲音悶著，斷斷續續的，像積了十二年的水終於開了一道口子。
時曼閉了一下眼，感覺到胸口的布料被洇溼了一小塊。
她環緊了手臂，聲音低低的，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是平得像一條不會斷的線：
“不是，你從來都不是麻煩，也不是負擔。”
傅疏晚在她懷裡悶了很久，久到時曼覺得她可能睡著了。
然後傅疏晚鬆開手，退後半步，抬起臉，眼睛紅腫得厲害，但裡面亮亮的，像是有人擦乾淨了一扇很久沒開過的窗。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嗯。”
時曼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等傅疏晚回房之後，畫室重新安靜下來。
時曼靠在畫架邊，低頭看著指尖上蹭到的顏料，在心裡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宿主，”小八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小了一些，“你說......炮灰女配信了嗎？”
時曼閉著眼睛：“怎麼這麼問？”
“按照我能識別到的人類情感資料分析，傅疏晚這種情況，能夠對父母心無芥蒂，機率很低。”
小八的語氣難得認真起來，“她不一定會相信的。可能只是......那一瞬間被感動了。”
時曼沉默了很長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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