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春來收工往回走,路過孫莊頭的地頭,看見他蹲在自家小菜地旁邊,那三分地已經被他照著區田法重新翻過了。
他沒有用別人,自己一個人乾的。
春來沒有走過去,只遠遠看了一眼,繼續往回走了。
第七天的時候,第二塊地的苗冒了頭。
春來蹲在地頭,手指輕輕撥開土面,露出底下兩片嫩芽。
柱子遠遠看見了,拎著鋤頭跑過來蹲在旁邊:“出了?”
春來點了點頭。
柱子手快,伸手就想摸,被春來攔住了:“別碰。剛出的芽,一碰就折了。”
柱子縮回手,蹲在旁邊看了半天:“乖乖,真能長出來。”
當天傍晚程寺丞來地裡記錄的時候,春來蹲在第二塊地頭指著那兩片芽。
程寺丞蹲下去看了半天,掏出本子寫了一行字,“第七日,區田法率先出苗。苗色青綠,株高約半寸,根系初步形成。”
他寫完之後抬頭看了春來一眼:“比我預想的快。”
春來說:“地養好了,自然就快。”
程寺丞低頭把本子合上,又加了一句:“紅薯地已翻完,待苗移栽。”
孫莊頭是在第九天傍晚來的。
他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一個人溜達到地頭,在第二塊地旁邊蹲下來,扒開土看了看苗根。
那根已經往下紮了將近兩寸。
他蹲了很長時間,手指沿著溝壁慢慢摸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己的法子重新檢查一遍。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春來走過來。
春來正在第三塊地蓋草,他站到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你那紅薯苗,多久能移?”
春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還得半個月。”
孫莊頭“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老周和柱子蹲在遠處歇氣,兩個人都聽見了,互相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當天晚上春來坐在炕沿上,把手上磨破的布條解下來換了一條新的。
時曼心底漸漸發澀,她的大丫才十三歲呀。
院子裡有人咳嗽了一聲,是老周的聲音,接著是柱子悶悶的說話聲:“姨夫,她真會種地。”
老周說:“會種。”
柱子說:“那咱明天早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