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害她的人從始至終不是她！
春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裹緊了。
枕頭不知道為什麼溼漉漉的，可能天太潮了，可是好冷呀！深入骨髓的冷！
春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夢裡。
夢裡她也站在養心殿廊下，手裡端著一隻茶盤。
可腳底下踩的不是青石地面，是潮溼的泥土，泥裡混著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裙襬上全是暗紅色的汙漬，像那次被杖斃的時候從裙底滲出來的血。
舒嬪冷漠地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的，沒有聲音。
但春來聽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說“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春來想開口說“不是”，可她的嘴巴也被堵住了。
她伸手去扯嘴裡的布，手指碰到溼布的時候忽然發現那是她自己裙襬上扯下來的一塊，沾滿了血，黏在嘴唇上撕不開。
然後有人拖她。
跟那天一模一樣，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從後面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行刑凳的方向拽。
她的膝蓋磕在石頭縫上，磨破了皮，疼得她蜷了一下，但她喊不出聲。
行刑凳擺好了，血從裙底洇出來。
這回沒有孃親來救她。
沒有什麼防護罩。
板子是真的砸在背上，骨頭碎了的聲音從身體裡面傳出來，悶悶的，像樹枝被折斷了。
春來趴在那兒看著自己的血在地面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尾巴，她知道這回真的要死了。
“娘。”
她在夢裡喊出了聲，可是沒有聲音從嗓子裡出來，只有含混的氣流頂著布往外湧。
“大丫，大丫。”
有人在叫她。
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細細的，像隔了好幾道牆。
春來在夢裡掙扎著想往那個聲音的方向走，可她的腿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邁不動。
“大丫，醒醒，娘在這兒。”
春來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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